“老利住院了，粉碎性骨折，明天上午手术！” 早上一上班，在医院工作的同学小丽打来电话说。
“怎么会？昨晚我们还一起吃饭啊！” 我话里满是不敢置信。
“还说呢！他喝了酒你们还让他自己回，骑电动车半路撞隔离带上了！” 小丽的语气里带着责备。
“还好只是骨折，要是伤到内脏怎么办？他刚才还念叨，家里老人身体不好，今天本来要送俩孩子上学的，现在倒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响，我却像被钉在原地，满脑子都是昨晚饭局散场时的画面：老利拍着胸脯说 “没事，我清醒得很”，我们几个也没多劝，就看着他骑上电动车消失在夜色里。
此刻的懊恼像潮水般涌来 —— 要是昨晚没通知他参加这个局，要是没让他喝酒，要是多送他一段路，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事？
小丽最后那句话，更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你们几个老同学，又不是谈生意，喝喝茶聊聊天不行吗？非要喝酒，喝了还要骑车！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哪容得半点闪失？”
是啊，人到中年，若是为了谈业务、对接工作，偶尔应酬喝酒，好歹有明确的目的支撑，可更多时候，我们总爱跟老同学、老同事组些 “没头没脑” 的局 —— 没有要办的事，没有要聊的正经话题，就为了一句 “好久没聚了”，凑在一起喝酒吹牛、吐槽生活。
往往酒过三巡，平时不喝酒的也端起了杯，喝得少的也不知不觉喝多了，美其名曰 “联络感情”，可散场后除了一身酒气和疲惫，剩下的只有对家人的亏欠和潜在的风险。
这也让我想起了前几年那场 “可去可不去” 的饭局，至今仍让我后悔。那次是同年级的同学组局，几通电话把我催得紧，一口一个 “没你不行”“大家都等你”。
那晚孩子妈有事，我本要在家带娃，可架不住那句 “你很重要”，虚荣心瞬间翻涌，竟真觉得自己是饭局的 “灵魂人物”，匆匆把女儿送到外婆家，就往饭店赶。
结果呢？推开门，满桌人早已喝得热火朝天，除了打电话催我的那两个同学，没人在意我来得早或晚；组局的同学敬我酒时，还偷偷问旁边人 “这位是？”—— 原来所谓的 “重要”，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更糟的是，我当晚本要 9 点前去奶奶家接儿子。可饭局拖到近 10 点才散，还赶上了倾盆大雨。接儿子回去的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接听同学爱人的电话，她说自己老公一直不接电话，问是不是喝高了……
我一时没注意到路上积水已漫过车轮，车子突然熄火，仪表盘瞬间黑屏。等我慌慌张张推开车门，洪水直接灌进裤腿，冰凉刺骨。
看着车外汪洋一片，再看看后座熟睡的儿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最后是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蹚着没腰的水，一点点挪到赶来接应的孩子妈身边 —— 那一路的狼狈，还有孩子妈眼里的失望，比任何批评都让我难受。
而后续的麻烦接踵而至：车子在 4S 店修了两个月，损坏的电路板迟迟不到货，上班只能扫共享电动车，送孩子上学也是大麻烦；好不容易车子修好，又出了二次故障，来回扯皮争取到理赔后，我干脆把没开够 7 万公里的车贱卖了。
那段日子，家里的氛围总是压抑的，孩子妈没少念叨：“为了一场没用的饭局，把好好的车子都泡坏贱卖了，值得吗？”
我知道，不是每一场无目的的饭局都会出这样的岔子，但人到中年，时间和精力早已不是自己一个人的 —— 父母需要陪伴，孩子需要照顾，工作需要专注，哪一样都容不得我们 “任性赴约”。
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觉得十分在理：“中年人的社交，要学会做减法。那些消耗你时间、精力，却毫无意义的局，不如不去。”
我们总在饭局上追求 “被需要” 的感觉，以为多参加一场聚会，就能多维系一份感情，却忘了真正的情谊从不是靠酒桌堆砌的。
更可笑的是，我们常常高估自己在别人心中的位置。总觉得 “我不去，饭局就不热闹了”“我不喝酒，就扫了大家的兴”，可事实上，少了你一个，饭局照样进行，没人会因为你没参加而念念不忘。
如果老利不参加那场饭局，他原本也没有什么损失，还能正常送孩子上学，现在却要受苦养上半个月；若我当初没高估自己的 “重要性”，那场雨夜的损失也不会发生。
人到中年，早已过了 “呼朋引伴” 的年纪，更该明白：真正的体面，不是在酒桌上被人恭维，而是把家人照顾好，把工作做好；真正的情谊，不是靠饭局维系，而是在需要时能搭把手。
那些没有目的、没有意义的饭局，就像一杯隔夜酒，喝下去只会伤身体，留不下半点好处。
往后的日子，不如把时间留给深夜陪孩子读绘本，留给周末带父母散步，留给自己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至于那些 “没头没脑” 的饭局，学会说 “不”，才是对自己、对家人最好的负责。毕竟，人到中年，安稳比热闹重要，靠谱比合群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