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秋天过去,冷风吹过街头的时节,秋姐开始不时偎依在我的胳膊上了。透过粗花呢厚厚的质地,我可以微微感觉到她的呼吸。她时而挽起我的胳膊,时而把手插进我的大衣口袋里。特别冷的时候,我们有时也抱得紧紧,但也仅此而已。
她的这些动作并无更深的含义。我双手插进大衣口袋,一如往常地走动不止。我穿的都是胶底鞋,走在路面上声音很大,踩上路面硕大的法国梧桐落叶的时候,才会发出“嚓嚓”的干燥声响。而一听到这种声响,我便开始沉思起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并非永恒,双方温热的体温不过暂时的慰藉。
“只要冬天离去,春天的温暖想必比某人的怀抱留下的感觉更深刻。”
随着冬日的延伸,我感到眼睛比以前更加透明了,那是一种没有任何归宿的透明。那并无什么缘由,而又似乎有所寻觅。每当这时,我便产生无可名状的寂寞、凄苦的心情。
我开始思索,有时秋姐想向我倾诉什么,却又无法准确地诉诸语言。不,是她无法在诉诸语言之前在心里把握它,惟其如此才无法诉诸语言。她不时摸一下油黑的头发,或用纸巾擦一下嘴角,或不知所以然地凝视我的眼睛。
这样,我们继续在城市街头行走。
宿舍楼的同伴,或我在星期日早上出门时,总少不了奚落我一番。说理所当然也属理所当然,大家都确信我有个恋人。这既无法解释,又无需解释。
晚间回来时,总会有人出面喊我喝酒,一次,两次,啤酒、白酒还有一些别的洋酒,时间长了,不过早已厌倦。
午夜阳台很冷,天上没有星星,就连月亮的光芒也都寡淡无比,我手上捏着烟,碳化的黑沫一点点掉下楼去。
我时常在阳台上抽烟,究竟为什么这样做,自己也无法深究,只是习惯性地拿出烟,点火,感受尼古丁……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手上的星火,烟雾缭绕,我如醉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