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三八国际妇女节。大凡有专属节日的群体,大抵是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是需要被看见的群体,比如妇女、儿童、老人。
作为曾经在漫长历史中处于弱势的妇女,受欺凌受侮辱的案例罄竹难书。但凡事都有例外,这个群体中也涌现了不少可歌可泣的女中豪杰。
不过今天不准备谈女中豪杰,而是说说历史上那几位著名的“悍妇”——准确地说,是她们身后那位“受害者”的故事。
最为有名的悍妇,非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的老婆赞西佩莫属。
相传赞西佩脾气暴躁,动辄对苏格拉底无礼谩骂。有一次,苏格拉底正在和学生讲学辩论,赞西佩却开启了没完没了的咒骂和控诉。当她发现丈夫丝毫不为所动时,更加愤怒,便提来一桶水,猛地泼到了丈夫的头上。在场的学生和朋友都以为苏格拉底会勃然大怒,谁知他只是摸了摸湿透的衣服,十分淡定且风趣地说:“我就知道,雷声过后,必有大雨。”
按理说,如此“蛮横无理”的泼妇,是没有什么温情可言的,苏格拉底更应对她恨之入骨才对。事实却并非如此。尽管日常相处充满“水火不容”的戏剧性,但在苏格拉底生命的最后时刻,当他被判饮鸩而死时,赞西佩痛哭流涕道:“他是我的!”并在狱中对苏格拉底表达了自己的真情爱意。苏格拉底则告诉儿子,一定要对母亲和气,照顾好她,坦言夫妻一直彼此相爱。
我们宋朝也有一位“悍妇”,她就是沈括的续弦妻子张氏。
沈括的前妻去世较早,只留下一个儿子沈博毅。后来沈括娶了宰相的侄女张氏为妻,从此便长期遭受家暴之苦。张氏对他动辄打骂,据说能把沈括的胡须连根带血肉薅下来,儿女们只能哭着捡起地上的须发。这还不算,两口子但凡闹点矛盾,这位沈太太就要去官府打官司,家里人怎么劝都劝不住。那场面,经常是张氏冲在前面要去官府,全家人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跟在后面拼命追拦。想想这个场景,这个张氏有多么彪悍!
后来,张氏暴病而亡,按理说沈括应该欢呼雀跃,感叹皇天有眼才对。然而,当周围的人都向他道贺时,他却一直精神恍惚,甚至乘船过长江时竟想投水自尽,追随妻子而去——幸好及时被随从拦下,否则后世就再也没有那部震铄古今的《梦溪笔谈》了。
都说“悍妇”可畏,可这两位“受害者”,一位在被泼水后谈笑自若,一位在妻子死后试图投江。或许在他们眼中,那个动辄打骂的人,也是这世间唯一敢在他们面前肆无忌惮做自己的人。那个时代的女子,能有几分任性的空间?她们的“悍”,何尝不是一种别无选择的生存姿态?
历史给她们贴上了“悍妇”的标签,却忘了问一句:若非如此,她们又该如何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