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我一个人转旺火

昨天是大年三十,碰巧我在医院值班,过了一个非同寻常的除夕夜。并且,非常幸运地围着旺火转了36圈,这个吉利的数字是我想要的。

年三十烧旺火,是晋北地区由来已久的传统民俗,由于它的地下蕴藏着丰富的煤炭资源,最不缺的就是煤炭,垒一个旺火,别说单位了,就是对每一个家庭而言,都不是个事。

年三十晚上垒旺火,是我小时候每年必须要做的事。

那时候我家住的是自建的简陋的平房,房子坐落在半山坡上,十几户人家拼凑成一排房,房子高低大小参差不齐,我家的房子夹在中间,一间房子,一条大火炕,挨着火炕西边是两个灶台,十几平方米的地上铺着蓝色与红色的旧砖头,靠西边摆放着一个放锅碗瓢盆的碗柜,一个放衣服的红色的洋箱,这就是我充满温暖的家,也是70年代初人们家的普遍模样。

窗户外的这一块小空地,就是我家的小院子,也是我们每年垒旺火的地方。那个年代,人们生活虽然清苦,日子也过得紧巴,但过年垒旺火是必不可缺少的一件大事。

矿上几乎家家户户在年三十晚上都会垒起来一个旺火,大小无所谓,只要旺火燃烧起来火光冲天,能够坚持到午夜12点以后;人们在旺火前,尽到了自己迎接财神爷的心意,祈祷了自家来年日子越过越好的美好愿望,就算是圆满成了人们点旺火的初衷。

长大后我喜欢转旺火,顺三圈倒三圈跟着人们一起转旺火,沾一沾那旺火象征吉祥的喜气。

改革开放后,人们的思想意识发生了质的飞跃,人们渐渐地明白了“大河有水小河满,大河无水小河干,”这个最简单的道理。要想依靠自己努力奋斗,走上致富之路,过上好日子,繁荣富强的祖国,是最根本的保障。

我们住进了生活方便的单元楼房里,矿上每年年三十的晚上,在办公楼前的广场上,用大块煤炭垒起来一个又高又大的旺火。煤矿生产煤炭,最不缺的就是煤炭。等到旺火燃起来后,那猛烈的火势,旺气冲天,那转旺火的人们,犹如一条巨龙。

后来,矿上从保护环境的角度出发,再加上人们环保理念的普及,取消了年三十垒旺火的活动,这个在当地流行多年的风俗,慢慢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我转旺火的兴致也由此中断。

我所工作的这家民营医院,坐落在城市边缘的一个村子里,由于地势偏僻,离城市比较远的缘故,有些传统习俗得以保留。自从这家医院成立那一年起,每一年的年三十晚上,都要垒一个旺火祈求来年好运。

前些年垒的旺火比较大一点,场面红火热闹,医护人员和病人及家属,为了祈福,围绕着旺火,正转三圈再反转三圈,然后,燃放炮竹烟花,结束初夕的祭奠仪式。

这几年,医院垒的旺火越来越小,昔日的热闹场景不在,只是象征性烧旺火,用以保留某种吉祥的寓意而已。

看门的老陈,是一个垒旺火的高手,每一年医院的烧旺火活动,都是由他一个人来完成的。昨天一大早,老陈就在院子里垒好了旺火。旺火很小,只有一米来高,垒成好看的塔形状。

昨天白天,我们每一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过年正好又赶上了疫情,除了完成医院的正常工作外,我们还得接待几个来医院住院的病人,以及几波探视病人的家属;我们严格执行防疫政策,要求他们出示健康码,并且让他们提供48小时的核算检测报告,这也是万全之策。

晚上,几个医护人员跟我约好了,等夜里烧旺火的时候,大伙一起出去,到院子里转一转旺火。

半夜11点多,我站在二楼的值班室窗户里,看见外面的旺火烧了起来,火苗挺大的,马上下楼去叫他们出去转旺火,结果一敲他们的办公室门,没有反应,我叫了他们几声,也没有回应。我非常理解,这些天,大伙家里忙年,再加上今天工作的工作量大,他们都累了。

整个大楼,除了有几个病人及家属,还在饶有兴趣地观看春节联欢晚会,大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

漆黑的夜晚,凛冽的的西北风一个劲地刮,旺火的火苗向东倾斜,我顿足在旺火前,感受着它的炙热,嗅着浓烟的味道,心里五味杂陈。

门岗房的灯亮着,我估计老陈已经梦周公了。旺火孤零零地燃烧着,没有人围观,它就像是一个摆设一样,借着风势使劲地烧,用浓烟和火苗燃尽自己,来完成自己的使命。

在年三十这个深夜里,我独自面对着旺火,就像我们的先人那样,准备进行一场转旺火仪式。是传承?还是固执?抑或是别的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由于旺火堆太小,走上十来步就能转一圈,所以我没有按照传统的转法(正三圈再返三圈)来转圈,我迈开步正转18圈再反转18圈,一边转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新冠疫情早日消失,愿我的祖国日益强大,愿我的家庭来来年平顺,愿我的亲朋好友们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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