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是早上六点半了。靠在床头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除飞行模式。嘀、嘀、嘀,朋友圈的信息提示声陆续发来,声音清脆而又明亮,掷地有声。不对,这个早上静匿的有些不同寻常。侧耳倾听,叽叽喳喳的鸟语呢,那一会儿婉转动听,一会儿飙高音,一会儿低声细语的乌鸫呢,难道昨天晚上真的都没回来?顾不上穿鞋,赤脚跑到阳台上,打开玻璃窗,对着空钵里艾叶下空荡荡的鸟窝发呆…
因为疫情,开年店门一直是关的,天天在家闷着,直到疫情缓解的三月。一日先生头戴口罩手领钓箱,准备去河边钓鱼,以消遣这段时间被疫情抑制的紧张心情。在家憋的发慌的我,自然抓住这难得的机会,邀请女儿一起前往。出门前,通人性的爱犬,也摇头摆尾的做着各种讨好姿态,耍赖似的粘着我们…
两部电瓶车,风驰电掣的来到一中那条小河边。小河南边是明发经济开发区,北边靠着一座不大的小山丘,说是小山丘,其实就是沿公路隆起的地带栽了一片小树林,穿过小树林,一块形似馒头的小丘豁然眼前,上面是周边闲不住的农人,开垦出的自留地。这时节已经是金黄色一片油菜,油菜花香气馥郁,蜜蜂嗡嗡的忙着穿梭期间。趟过花海顺着羊肠小道朝河岸边走去,路旁一小片嫩笋笋的绿植引起我的兴趣,我蹬下来细看,扯下一片叶子,一阵淡淡的艾香扑鼻。真的是艾叶,想不到,在这荒郊还能看到艾叶。正寻思这艾叶怎么无端的在这落地生根,一位扛着铁锄的老叔立在我面前,笑着说:看来你也喜欢艾叶,我挖几棵给你带回家吧,好好栽上,这东西贱容易养。
确实,艾叶还真泼皮,不几日就扎稳了根基,再过了一段时日,整个盆都是她的天下,郁郁葱葱,在阳台铁窗的庇护下恣意生长。一天,推窗晾衣服时,眼角撇到艾叶根部有许多枯草伸出,端来小木椅扒开葱郁的艾叶一看,呀,中间有个圆啾啾的窝呢!这是什么鸟啥时候做的啊?带着满脑子的问号,远远的偷窥起来。一会儿一只黄嘴黄眼睛的黑色小鸟,飞到窗户的不锈钢窗格上,眼睛骨溜溜的直转,嘴巴里还叼着一根枯草。我怕惊吓它,退到更远点客厅里悄悄的看着。约莫过了一分钟,大概确定了我是位还好相处的人类,抖了抖乌黑的身子飞进窝内,用尖尖的嘴巴将衔来的枯草稳稳妥妥的摆弄好,抬头看了我一眼,啾啾啾飞了出去…
“”妈妈妈妈,乌鸫下蛋啦,下了四个呢”,一大早,女儿就冲着厨房里的我叫起来。我顾不得擦干手,兴奋的跑到阳台上推开玻璃窗,呵呵,还真是呢,四个鹌鹑蛋大小的带着绿麻点的鸟蛋,整整齐齐窝在窝中间。正准备继续走近细瞧时,女儿一把拉开我说到:妈妈你又忘记啦,乌鸫最胆小,如果感觉有人的气息留在窝边,它就不会回来了”,吓得我赶紧撤退。想当初女儿可是认认真真的上网查的这是什么鸟,它的生性以及习惯。最后不忘嘱咐她爸爸拿来一张报纸,沾在玻璃窗上,这样让这可爱的乌鸫与我们有点距离,也不会因为我们进进出出而影响到它的生活。
老公下班回来,看到窝里的小鸟蛋,也很开心。又怕这样经常偷窥影响到鸟爸鸟妈的害怕,随即找来一部不用的手机安装在阳台侧边,镜头对着鸟窝,然后在自己的手机里再下载远程监控,哈哈,这样就可以随时随地看到乌鸫一切。可不是,第二天窝里又添一枚蛋,第三天又加一枚,总共六枚啦。第四天没有再继续增加了,第五天依旧没有增加…
一天我正在店里午休,嘀嘀嘀手机有新的信息接收,一看,原来是先生发来的监控拍摄,告诉我一只雏鸟已经破壳而出啦!只见嫩歪歪的鸟儿哆哆嗦嗦,眼睛也没睁开,全身一根毛都没有,就是一个肉团团,隔屏听不到鸟儿的叫声。徬晚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轻手轻脚的小跑到阳台上,鸟未看到先闻声音,“啾啾啾叽叽叽”,确定老鸟雀不在,我端来小木椅,站在木椅子上,这下比屏幕里看得真实清楚。窝里已经有四个全孵出了,绿麻点蛋壳被肉乎乎的小鸟们,踩在脚下。它们窝在一起,我把窗门轻轻打开,鸟儿们立马精神抖擞,伸长了脖子长大嘴巴唧唧直叫嚷,先生说,这些雏鸟还小,眼睛也睁不开,肯定误认为它们爸妈送吃的回来了。果然,当我退到客厅时,窝内一阵唧唧啾啾的骚动,是老乌鸫回来了,这次回来的应该是爸爸,个头比妈妈稍微大一点,一身麻黑妆容,眼睛也是黑的,嘴巴里叼着长长的还在蠕动的蚯蚓,它看着窝里伸的长长的大大的嘴巴,琢磨着片刻后,对着其中一个嘴巴放下蚯蚓一头,自己嘴巴叼着另一头,慢慢的看着小鸟下咽,它才放下最后叼着的一端。没有吃到的鸟儿逐渐恢复了平静,慢慢缩回嘴巴伏下身子挤在一起。待下一次继续重复…第二天早上,六只鸟儿全部破壳,没有一个坏蛋,真是可喜。鸟蛋虽然经历一个星期时间下的,但全部破壳竟然不到一天时间,真是神奇。
以后的每天早上,都是在叽叽喳喳啾啾啾的天籁之音中醒来,晨风搂着晨光掀开窗帘,艾草的香味或浓或淡充盈着整个房间,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小乌鸫的羽毛在不热也不冷的日子里越来越丰盈,我享受着鸟语艾香的生活,我快乐着鸟语艾香的诗意,日子如流水般划过…
天好像一夜之间热起来,每一次雨后天晴,温度总是蹭蹭蹭上升。正当我为小小的窝儿能否挤得下这么多鸟儿时,细心的女儿在阳台上急促喊起来:妈妈妈妈,今天窝里怎么少了三只小鸟?少了三只?我三步并做两步,趴到窝边一看,是的,少了三只。难道鸟儿因为窝小,被同伴挤下去了,我踮起脚尖,浑身压在窗台朝楼下寻去。目测了一番
毫无收获。正当我准备抽身回府,一只鸟儿从对面楼顶荡过来,落在窗沿上。窝内三只鸟儿顿时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各自伸长了脖子张开嘴巴。老鸟喂完食后,立在盆沿上没有向往常一样急着飞走,而是调转身子,朝着窝里的鸟儿们叽叽喳喳的说了什么,只见一只小鸟儿,颤颤巍巍立起身子,用嘴巴梳了梳身上丰盈的羽毛,学着老鸟儿的样子立到盆沿上。老鸟这时又唰的跃上了铝合金门窗上,继儿回转身来对着小鸟儿叽叽喳喳“说”了一通,随后嗖的荡向对面楼层的窗户顶棚。这边立在盆沿上的小鸟,下狠心的一跃,呀,稳稳当当的立在铝合金钢窗上,惊讶的同时又非常兴奋,仰起头朝着荡到对面的老乌鸫叫了几句,老乌鸫折回身回到这边小乌鸫旁,温柔的用嘴巴对着小乌鸫的嘴巴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句,然后又嗖的一声荡过去。小鸟大概是听了老乌鸫的鼓励,学着样子用力飞出去,在到对面那栋楼的半路上,好像体力不支还是初次飞翔,慢慢滑翔到枝叶繁茂的红李树上,老乌鸫等小乌鸫少时站稳后,立即从对面飞到红李树上小乌鸫旁,一会儿帮小乌鸫梳理羽毛,一会儿叽叽喳喳说些什么,那种情景真是毫不逊色人类最伟大的父爱母爱。说时迟那时快,另外一只老乌鸫也回巢了,接下来的情景更令人哑然,它在窗外来回飞翔,窝内的两只小鸟突然唧唧啾啾叫起来,随之用力展开翅膀奋力起飞,一旁的老乌鸫吓得叽叽叽乱叫不知所以。两只小鸟已经勇敢的站在红李树上荡了几荡。这时,红李树上可热闹了,上钻下蹿的叽叽喳喳一团,这或许就是它们一家庆贺的声音吧
我看着空空荡荡的窝巢,它们终于会飞了,飞走了,它们昨晚没回来,这个窝它们已经不需要。它们的世界将更加广阔无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窝,你们随时可以回来休憩。心里有失落有开心,祝它们此去经年,自由自在搏击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