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晏辞薛竹心
简介:晏小将军和心上人赌气。
在夜宴上藏了一枝晚玉兰。
他说,谁找到那枝花,谁就是将军夫人。
贵女们纷纷回头张望。
找那枝晚玉兰落在了何处。
我没吭声。
只是悄悄踢走了座后的花。
下一刻,晏辞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不知是哪位姑娘,捡到了末将的花?」
1
沈姑娘惊呼一声。
弯腰捡起那枝还沾着露水的晚玉兰。
她捧着花,脸颊绯红。
「我、我找到了!」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晏辞。
又羞怯地低下头。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上辈子,捡到花的那个人是我。
因为那枝花,就藏在我的座后。
当时的晏辞只是站在那里。
轻轻笑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
他只是在赌气。
他心上人在边关另嫁他人。
他也要娶妻,证明自己早已放下。
至于娶的是谁,都无所谓。
一时间,众人都羡慕地看向我身边的姑娘。
少将军晏辞,出身高门,是皇后的外甥。
十三岁上战场,十五岁领军。
二十岁以三千骑破敌二万,名震天下。
他是大梁最耀眼的少年将军。
无数贵女的春闺梦里人。
此刻他站在殿中。
红衣猎猎,银甲轻铠。
这样的人,在夜宴上藏了一枝花,说谁捡到就娶谁。
谁能不心动?
「原来是沈家姑娘。」
座上,皇后莞尔一笑。
「那本宫就做主——」
话音未落。
席间忽而卷起一阵风。
那风来得古怪。
殿门紧闭,珠帘低垂。
席间烛火却齐齐一晃,险些被熄灭。
而沈姑娘手中的那枝花。
竟被这阴风卷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
那枝晚玉兰打着旋掠过半个大殿。
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我膝上。
满座死寂。
皇后讶异地看着我。
「薛二姑娘,倒是与阿辞有缘。」
晏辞不在乎地笑了下。
「既如此,那就……」
——那就娶她吧。
若换作前世,我大抵已经面红耳赤,心如擂鼓。
可如今,我只觉得浑身冰凉。
我没有犹豫。
立即跪了下去,打断晏辞的话。
「臣女不敢!」
「臣女,已有心仪之人。」
2
我找了个由头离席。
夜风扑面。
带着早春的凉意。
后殿的晚玉兰在月下白得发亮。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竟回到了这场夜宴。
回到了尚未被命运找到的十六岁。
上辈子在座后找到那枝花时。
我以为是上天垂怜。
可我未曾想到。
那竟是此生最后一点欢喜。
前世,我嫁进将军府时。
满京城都在看笑话。
「听说晏小将军连她的脸都没看清,就是随手放的花。」
「她那样卑贱的出身,高攀得起吗?嫁进去也是受罪。」
新婚夜,晏辞没有来。
天快亮的时候。
丫鬟小声地告诉我。
晏辞在书房歇下了。
我自己掀了盖头,喝了合卺酒。
案上的喜烛燃尽了,红泪低垂。
第二日一早。
晏辞一声不吭地回了边关。
从此府中皆知,将军不喜新妇。
我被婆母刁难训诫。
「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连夫君都留不住,你有什么用?」
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泪水在眼眶里转啊转。
我一遍遍问自己。
可是薛竹心,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你错在嫁给了不爱你的夫君。
可你这一生,本就身不由己。
3
成亲第五年。
晏辞从边关回来了。
他是在一个深夜回府的。
我很困了,却还是依着府中的规矩。
在前厅点着一盏灯等他。
晏辞大概早就忘记了这些规矩。
看见我时很是讶异。
「你还没睡么?」
我笑得温顺。
「在等将军。」
晏辞眸光微动。
许久。
他抱住我,一声叹息。
「辛苦夫人,往后,我都不走了。」
我愣了愣。
死寂很久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那天夜里,他没有走。
他的吻很凶,我几乎喘不过气。
「夫君……」
他掐着我的腰,嗓音喑哑。
「叫将军,就饶了你。」
那夜之后。
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隔三差五,总给我送些女儿家的东西。
钗环首饰,蜜饯糕点。
那时我并不知道。
他这次回京。
是因为他的心上人生了孩子。
就像他当年娶我。
是因心上人嫁了人。
我一无所知。
只是很单纯地高兴着。
我想,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
直到那一夜。
晏辞醉酒闯进我房中。
这一次他没有熄灯。
只是坐在榻前打量我。
他从未用这样缱绻的眼神看过我。
然后,他唤我。
「长欢。」
我如坠冰窖。
谁人不识孟长欢。
本朝唯一的女将军。
战功赫赫,与晏辞齐名。
白马红缨,何等飒爽。
那夜晏辞的动作不同以往,非常温柔。
可我却一直在流泪。
月亮白晃晃的,溶在泪水里,变成我的瞳孔。
我看见很多年前的那场夜宴。
少年将军赌气扔在我座后的晚玉兰。
我看见这些年将军府的后宅。
我如何数着一声声更漏流泪,捱到天明。
我痛得几乎死去。
晏辞浑然不觉。
他伏在我身上。
影子几乎将我吞噬。
却柔情的、缱绻的、一声声唤。
「长欢、长欢。」
4
后来的那些年里。
我谨守本分,和他相敬如宾。
连最苛刻的婆母也挑不出错处。
我曾听晏辞和部下感慨。
「薛氏贤惠,可惜竹心终非吾心。我的心早就死在了边关。」
我早就不在乎了。
可是不知为何,心还会痛。
后来,孟长欢战死。
晏辞将自己锁在书房,谁也不见。
我不想管他的。
是他的部下没法子了。
求到我这里,央我进去看一看将军。
我进去的时候。
书房里没有点灯。
晏辞从背后抱住了我。
「孟长欢,你别走。」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哭腔。
「你嫁了人,我也认了……生了孩子,我也认了……」
「可你为什么要死……」
书案上,散落着很多没有寄出的信。
我看见每一张的题头。
都是长欢。
我站在黑暗里。
听着他的哭声。很久很久。
然后,我决定成全他。
我把那些情深义重的信一张张抽出来,铺在地上。
我生性懦弱。
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一件出格的事。
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是现在,我忽然不想这样下去了。
我点燃了信纸。
没有叫醒他。
那些情信被烧得灰白蜷曲。
如同送葬的纸钱。
「孟将军死了,你这样深情,应该陪她一起去。」
火光照着我的脸,忽明忽暗。
我抚摸着晏辞的脸。
温柔低语。
「你听到了吗?她好寂寞,晏辞。」
「去陪她吧……去死吧……」
「你的情信我已经烧给她了,下一个就是你了……」
火舌猛然窜高,舔舐上他的衣角。
我起身,走进夜色里。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薛家回不去了,晏家也不是我的家。
天地这么大。
可是,我又能去哪里呢?
有小厮惊恐地从我身边跑过。
大喊着「走水了」、「将军还在书房」、「快去喊夫人!」
真笨,我想。
喊什么夫人呢?
夫人又不会救火。
我看向池中自己的倒影。
她从来低眉敛目。
像一尊泥塑的菩萨。
没有脾气,任人揉搓。
此刻却眉眼弯弯。
竟是在大笑。
她对我说。
「薛竹心,你自由了。」
5
池中倒影破碎的刹那。
明月转廊。
我望向枝头的晚玉兰。
回想起方才那场夜宴。
晏辞还是我熟悉的少年将军。
轻慢、冷淡、高高在上。
直到被我拒婚时。
才露出一点恼怒来。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娶你。」
我正回忆着。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冷笑。
「那个蠢货。」
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我猛然回头。
长廊尽头,阑珊处。
立着一个人。
肤色苍白,瞳仁极黑。
在月光下,却没有影子。
不,我想,不是人。
是前世那场大火没能烧干净。
从灰烬里爬出来的厉鬼。
冰凉的气息拂过脖颈。
他笑盈盈地唤我。
「吾妻。」
「啊……」
我轻柔地叹息了声。
真是,可惜了。
晏辞似笑非笑地凑近。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阴冷的气息。
「你看起来很遗憾?」
「是啊。」
我弯起眼睛,轻声细语。
「没能将将军烧成灰。」
「倒叫你这样不阴不阳地回来见我了。」
夜风忽然大了。
晏辞温柔地抚上我的脸。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黄泉人间,我自然是要和你在一处的。」
6
我拒婚的消息。
不出三日便传遍了京城。
坊间传闻越传越离谱。
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薛二姑娘嫌弃晏小将军」、「薛二姑娘早有私情」。
薛家门楣不高,我爹不过是五品京官。
阿娘一生所求。
也不过是想让我嫁得体面些。
「那晏家是多好的人家,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你倒好,当众拒婚,还说什么心仪之人……」
阿娘抹着眼泪。
「你告诉娘,那个男人是谁?」
我垂下眼。
「没有这个人。」
「我只是,不想嫁给晏辞。」
阿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仿佛我铸下大错。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呢?
我只是错在。
不想嫁给一个我不喜欢、也不喜欢我的人。
我只是重来一世。
不愿再过那样的人生。
黄昏时分,鬼魅现形。
「你看,谁敢娶你?」
晏辞轻嘲。
「就算重来一次,你还是只能选我。」
他已经跟了我许多日。
白日里不见踪影,一到夜里就出来。
有时站在廊下、有时坐在房梁上。
更多时候,就这样贴在我身后,喁喁私语。
我并不在意。
他连肉身都没有。
不过是一缕孤魂野鬼。
最大的能耐。
也不过是掀起夜宴上的那阵阴风。
我反唇相讥。
「选你?你已经死了,可我还活着。」
「谁娶我,不劳费心。」
晏辞被戳中了痛处。
死死盯着我。
「你当庭拒婚,他不会放过你。」
我轻轻笑起来。
那场火,把他的脑子也烧坏了吗?
他若是想看笑话。
不如自己照照镜子。
「你说那个小东西么?」
「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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