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把自己藏进芒草的深处,
暮色那样深,荒原那样静。
没有路标,没有足音,
只有瘦长的影子,一点点被夜收走。
枯枝折断的清脆像在替谁呼唤我,
月光从每片叶子的缝隙间渗下来——
那些我躲避的目光,
如今换了一种方式窥探。
风声是远古的耳语,贴着后颈走过;
溪流是时间的指尖,绕过脚踝闪烁。
我躲得过人群,躲不过一粒露珠里
被折弯的星子。
就让我把这条路走尽吧,
走到连荒野都不愿收留的边界。
走到天与地缝合的伤口处,
走到风抹去所有来路的尽头。
你看,这满山的芒草都垂着头,
替人间承受着无处可逃的温柔。
而我站在它们中间,终于明白——
躲避一生的人,不过是
把整座荒原穿成了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