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是种神奇的动物,天性敏感柔软,而小女生,更加敏感细腻,过分细致,使得她们之间的关系从小就微妙。两个女生之间可以早上真心实意的亲密无间,下午就吵架发誓不再往来,女孩子之间的小摩擦会被无限放大,然后矛盾解决不了就会赌气说分开,可如果真的分开时间长了又会想念彼此,或许女生小时候的天性是柔弱敏感的,用远香近臭脸形容小女生间的友谊最合适不过。太过亲近时容易互相闹矛盾,而过于疏远时,又想互相做朋友,小女生之间的友谊发展常常像一个圆环,两端是分与合,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在这个圆环里转圈圈,直到她们进入到下一阶段为止。小女生的友谊是,我希望你好,可偶尔也会平日里互相欣赏却又暗中较量着,可不希望你比我更好。而这些想法,在小女生长大之后就会有所改变,长大后会变成,我希望你好,如果比我更好,那我祝福你,替你开心,为你骄傲。
二年级结束时,学校告知家长,因为厂里效益不好,厂里的附属小学也停办了,从三年级开始,要与另外一个厂的小学合并,而我自然被合并到了和方苇一个学校,其实以前我与方苇之间的交集很少,虽然是隔壁邻居,但她父母管她比较严格,很少让她玩耍,而我更多的是被家里的一地鸡毛和妈妈之前的逼迫搞得心累。因为妈妈离开之前总是说方苇很棒,很值得我学习,在我幼小的心里,我一直把她当成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姐姐,她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妈妈无数次说过,她什么都是最好的,我没有一处比她好,妈妈甚至巴不得方苇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常听她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如果方苇是我女儿就好了。”这句话极大的影响到了我的自尊心,要建立一个人的自信是很难的,可是要摧毁一个人的自信却很容易,这种无数次的语言暗示使得我更加的觉得方苇是个完美无缺的大姐姐,慢慢我产生了自卑心理,家长们总是以为多说别人家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就会因为感到羞耻而有所进步,就能变得更好,可是家长们错了,这样不仅不会让孩子变得更好,还会让孩子失去信心,这些失去的信心日后需要花很多倍的代价才能找回。
虽然方苇只比我大几个月,受之前妈妈的影响,在我幼小的心里,她似乎永远比我高一截,我看她的时候是轻微仰视的。而妈妈离开之后,爸爸很长一段时间脾气古怪,可以理解,一个贫穷男人又独自一人领孩子是一件很费力的事。爸爸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大多数时候冷漠,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把婚姻失败的气撒到我身上,也偶尔会给我点温度,妈妈本来已经离我而去,而这般无常的爸爸使得我更加缺乏安全感,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很少与小伙伴接触的,被爸爸关在家里。可随着三年级的到来,或许是爸爸对于婚姻失败这件事情想开了,爸爸的心情慢慢开始比以前稳定一些,开始愿意偶尔放我出去玩了,每次被放出去玩,我也会乖乖的听话按时回家,尽量不惹爸爸生气。
我慢慢开始和方苇走得近有两个原因,因为厂里的小学和另外厂区合并,我正好分在和方苇一个班,刚刚进去的时候,我只认识方苇,自然只能去找她玩。其次是因为爸爸开始会偶尔放我出去玩,作为邻居,她家离我家最近,所以最方便找她。三年级开学了,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新的班级,陌生的同学,我只认识隔壁邻居家的方苇,免不了下课后都去找她玩,而她不同,她一直都是本校的学生,有着自己的小圈子,不可能因为我来了就开始顾及我,带着我一起玩,而我内向害羞,还没有适应新的环境,自然只会追着方苇的屁股后面跑,方苇需要维护自己往日的小圈子,和杨洁,沈岚一起玩,也很少带着我玩,我不喜欢追着别人屁股后面跑的感觉,我心里想,我才不要和你们一起玩,我一个人也能好好的,慢慢的我开始一个人玩,自娱自乐,每次下课后大家都会跑出教室玩,我不会主动的去和大家融为一体,一个人站在走廊的花坛边发呆,眺望远方,一个人静静的想事情,想起爸爸说过,多眺望远方才能保护眼睛,我不想戴眼镜。
爸爸最近慢慢开始放我出门玩,周末我把作业做完就可以出去玩了,妈妈走前给我买的滑板车终于就派上用场了,我抱着滑板车下楼,开始一个人学着滑,很容易摔跤,我右脚踩在板子上,左脚落地开始滑,慢慢的学,总是重心有些不稳,摔了好几跤,不过都是轻微的皮肉之苦。爸爸路过看见我摔跤,问我还敢不敢了,我一脸的不服气,我敢的,凭什么不敢,或许是压抑太久,我又叛逆又敏感,我怎么可能放弃。
第二天,也不知道在赌什么气,我索性就跑去冲大坡,结果狠狠的摔了一跤,把膝盖摔得又青又紫,脚上划了一大个口子,回家后,爸爸说:“孙思沐,你这个笨蛋,笨蛋,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活该,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给我涂了点药,我便去睡觉了,躺在床上,我告诉自己说不疼,我就不信了,再练练,我还会滑不利索。就这样天天练,每天晚饭之后都抱着滑板去练习,一个星期之后,我开始滑得越来越利索,冲大坡也不会摔跤了。每天滑累了满头大汗我才肯回家。我慢慢的,单手滑都能在速度很快的情况下避开行人,把滑板的刹车用得很好,再也不会摔跤了。
我看见方苇一个人也在楼下滑滑板,她主动过来和我说,“思沐,你能不能教我一起滑,我看你滑得很快。”我心想,在学校里不是对我爱答不理么,现在居然主动来找我玩,可她是方苇哎,她主动来找我玩我还是开心的,她在我心里还一直都是大姐姐的形象,我开始得意洋洋的教她怎么滑才能滑得快,我告诉她可以踩后面的刹车,我在前面做示范,她跟在我后面,她慢慢也能滑得很快,再后来,我们两开始滑得差不多了,在学校我们各自玩各自的,而回家,我们在一起玩。因为家离得很近,我们一起玩游戏,当时流行芭比娃娃,方苇的父母给她买了一个,我很是羡慕,我跟爸爸说想要芭比娃娃,爸爸骂了我一顿,一来是因为芭比娃娃并不便宜,二来是这些东西在爸爸看来是玩物丧志,爸爸的严格是另外一种死板教条的严格,他把界限规定得死板清晰,可是在我的学习关注度上,爸爸又没有方苇的父母严格。她的父母重视德智体美全面发展,读书兴趣爱好样样抓,考试考不好会被打骂。而爸爸的教育理念是,棍棒底下出孝子,要少做学习之外的事情,什么兴趣爱好全部都会捣乱学习的心思,甚至连课外书都会扰乱学习的心思,但是分数考多少,顺其自然,他很少会责骂我,哪怕考个全班中下,也不会过于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