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还有游园会,有一个项目是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娃娃脸,要蒙上眼睛指到娃娃的嘴巴。我四岁就跟着三姨跑去她学校上学,好几个项目应该都是老师和姐姐们给我放的水,我拿到整页纸的盖章,去小卖部兑奖品。
忘了上学具体学到些什么,只记得学校大门前高高长长的台阶,台阶两边有石狮子,铁门里面有一片水泥地超级光滑。上学长长的路上会有高年级的姐姐们轮流背我,还有一个惩罚我不准说话让我把自己铅笔踩断的老头。我在学校里的风吹草动是瞒不过三姨的,她自然也知道了我被老师惩罚,是放学路上,河边,我尤记得当时心里的窘迫,三姨看看我什么也没说。隔天我的书包里又有了三姨削好的铅笔。
一次三姨留在学校开会,让我和同学先回家,年纪小走得慢,雨又大,同学都先跑回家了。我撑着一把红伞,牵我过岔河的姐姐也先走了,风很大,把我的散一下吹走,伞柄朝上翻到在水稻上,雨变小了我还是不敢走进稻田,站在路边哇哇哭。伞被吹走引发的三姨不陪我回家的委屈,越哭越伤心。路过三姨好几拨学生,不肯让人家帮我捡伞也不肯走。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哥哥把自己的伞给我,我站在路边,一直等到天黑,直到三姨开完会回来看到我,抽抽噎噎拉着她的手往外婆家走。
长大以后很少把这些记忆拿出来分享,和谁都表现出并不亲密的样子,幸福这东西太珍贵,一晒就害怕蒸发了。它们对我来说是孤独人生唯一的解药,而没有人,是会把解药拿出来分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