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君时常狂想,走在路上像走在理想国里。路过一家店,她便说,这要是咱们家的多好啊!我随声附和,这本来就是咱们的啊!
“这样啊!”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便开始变本加厉了。
“快看,这是咱们的车,一辆,两辆,三辆。咱们只是厌倦了开车才出来走路的吧?”我坚定的回答,是!
“这家分店生意这么好,不用说也是咱们的吧!”我坚定的回答,是!
我们的狂想毫无界限,最令人发指的是我们时常想象拥有了一个亿。她便问,有了这一个亿,咱们去哪买房子?我答,去南京。她意犹未尽,澎湃着,指点着,咱们也要在北京买一套,杭州买一套,苏州买一套,郑州买一套,还要给爸妈各买一套,哥姐各买一套,必须全款付。算下剩余的钱,全部存到银行里,天天出去旅游。经她这么一说,仿佛真有了一个亿,走起路来都飘忽了。我恍然清醒,转瞬就泼她一盆冷水,大呼醒一醒,醒一醒!然后我们相视而笑,隔日又不厌其烦的继续。这种价值狂想症倒也给生活增添了一些乐趣,让无法企及的某个阶段在意识流里呈现了出来,是我们之间发生的不会因此嘲笑对方的滑稽之事。
我姐说,三十而立,应立家立业,庆幸我的而立如期而至。在熙熙攘攘的一环套一环的城市里,有了自己的小屋,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随之而来的慌张也不言而喻。从某一时刻起,我是真正开始关心粮食和蔬菜了。鸡蛋要买价格最便宜的,剩菜要放在下顿饭吃,偶去饭店改善伙食吃剩的也要打包带回,可买可不买的东西坚决不买,过起了抠门的日子。
每月新增的一项功课是计算还贷的日期、差的金额,然后想法设法补齐,紧张而充实。在我们的狂想世界里,这些被简化了,相信生活是趋向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