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旧

那个陪你走过一段青春的人,他还好吗?也许在经历过之后,会发现,有一个人,只要你一闲下来,就会想到他。或者说,各种睹物思人,走在任何一条熟悉的街道上,处处是过往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过脚下的路,不免梦回当年。

我还是喜欢在麻辣烫里加一个番茄。今晚睁开眼睛,肚中空空,出门觅食。突然就特别想吃麻辣烫,而在小城,找不到一个能一起在夜晚去吃点东西的人。他们都离开了,我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守着这儿,等他们回来。可是我还没有明白,他们的出走,也许就远走高飞了,而我始终握住不放的那些回忆,终于成了负担。现在交流的工具越来越方便了,可是能说话的人却越来越少了,这也是大家生活的常态吧。望着煮好的麻辣烫,看着有点唬人,自己“年纪大了”,对这类街边小吃的消化能力越来越差了,我都好久没有吃过泡面了。尽管泡面无法消化是谣言,可是总觉得它不健康。麻辣烫也是,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它可爱了。可是空腹已久,还是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我有种特别奇异的感觉,总感觉外面会走进来一对高中生,或者说是熟人。点的菜还是如同多年前的口味一样,一点儿也没有变,喜欢吃蔬菜,一个肉也没有。后进来的客人大都也是成年人了,冬天的时候学生们显得更少出门了,况且这也不是学校的区域。我还是学生的心态,我不照镜子,似乎自己就永远不会老。偶然在浴室看到自己的模样,恍然不认识一样,觉得自己比想象中老了太多了。我也想极为维持着学生般的生活,充满求知欲,有着雷打不动的生活规律,有着严格坚守着八小时学习,八小时睡觉,八小时工作的能力。而在大学,就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了,更不用说现在了。我一直觉得我没有变。人们的回忆,构成了自我,我的这个自我,似乎还维持在以前,一直打不破,冲不出这个局限。有时候我会怀疑,这个想法是不是真的自己想的,可我还是能从自己过去找到做出这个选择的蛛丝马迹。

有一个著名的悖论,“忒休斯之船”,当一个船在海上航行一年,中途所有的零部件都换了一遍,它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人们由此引申,当我们体内的细胞死亡又重生,全换了一遍,我们还是原来的自我吗?从哪个部件开始,它不再是原来的那艘船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又不再是从前的那个自我的?有时候审视过去,总会有一种时空穿越的荒诞感,看到过去自己的种种行动,似乎完全不是自己在操控,而是在时间无形的手下做出的选择,而人的理智已经让位了。我又想到,当我们的思维完全换了一套体系,我们还是原来的自我吗?有什么是可以让我们维持着自我的事物呢?

还是珍惜当下吧。我越发觉得,只有当下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我,才能获得真正的自我感受。过去已成必然,无法更改,维持着我们的理性。未来的事情又有谁说得准呢,任何一个念头,也会不断地改变着我们本身。面对过去的我们,也根本不用害怕,它对我们的负面影响,也要靠当下的自己去抑制和抗争啊。

也许我们也不必苦苦执着于维护着过去的自我,承认自己错了有什么不好呢?过去给了我们经验,给了我们做出更好的正确选择的经验,就当他已经为我们共同的未来牺牲了吧。明天又是新的我,它应当感谢今天和昨天的我,是我们共同的努力,才有了它的无与伦比的存在。为了不辜负他们,在当下的我们,才是最应该负起责任的那个,而不是活在对过去的追忆和对未来的杞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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