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瑜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把从林依山手中夺过纸条,指节攥得发白,目光飞快扫过每一个字,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原本散漫的神情彻底消失,眼底满是凝重,嘴里低低啐了一句,满是戾气。
“子凡哥……”林观澜浑身一颤,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冷静和克制瞬间崩断,心底的慌乱和担忧压过一切,她猛地抬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她不等林依山阻拦,转身就往门口冲,脚步又急又快,带着孤注一掷的冲动。
“澜澜!回来!”林依山脸色骤变,伸手想去拽她的胳膊,可还是慢了一步,指尖只擦过她的衣袖,眼睁睁看着她一步跨到门前,拧开把手直接冲了出去,房门被带得发出一声轻响。
“人已经跑远了,别追了,从窗户看吧。”刘子瑜迅速把纸条塞回林依山手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干脆利落,“你在这盯着,我去追澜澜,她一个人出去太危险,我稳住她。”
不等林依山应声,刘子瑜已经快步追出门,脚步声顺着楼梯快速往下,转瞬便没了动静。
林依山心口发紧,快步冲到窗边,伸手掀起窗帘一角,只留出一条窄缝往外看。楼下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早先卖早点的摊贩正忙着收拾推车,刚刚做过焙子的手还沾着面粉,几个当地的孩子追跑打闹着穿过马路,烟火气十足,可这份热闹反倒衬得暗处的危机格外扎眼。
他目光死死锁定街对面,果然,在那家老旧茶馆的屋檐下,静静站着一道身影。一身黑色冲锋衣,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巴线条。
街对面的黑衣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精准察觉到窗帘缝隙里透出的视线,骤然抬头,朝林依山所在的窗口望来。
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眉眼表情,可林依山后背莫名泛起一层薄凉的寒意。他莫名笃定,那人不是随意张望,而是在等,等他们看到纸条,等他们乱了阵脚,等他们做出第一个破绽百出的反应。
不过片刻,那道黑色身影缓缓转身,脚步稳得异常,没有半分仓皇逃窜的慌乱,甚至步调匀速,径直走进了旁边一条幽深狭窄的小巷,不过两三秒就彻底没了踪影,彻底融入镇子错综复杂的街巷里。
也恰是此时,春香楼的木门被猛地推开,林观澜脚步踉跄着冲在前面,刘子瑜紧随其后,快步追出来,伸手虚扶着她,生怕她一不小心摔着。可两人刚跑到街边,放眼望去只剩往来行人,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半分踪迹,人海茫茫,根本无从追起。
刘子瑜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喘着粗气、满脸懊恼的林观澜,语气带着惯有的轻缓打趣,实则是想压下她的慌乱:“还追吗?”
“该死!”林观澜狠狠跺了一下脚,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自责与焦急,眼眶微微泛红,“他怎么能跑这么快!”
房间里,林依山缓缓放下窗帘,指节微微泛白,低声自语,声音沉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看透局势的清醒:“追不上的,这个人对沐伦镇的地形熟得离谱,比常年在这跑活的本地人还要通透,摆明了是算好路线离开的。”
他转身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张薄薄的纸条,侧身对着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指尖捏着纸角,反复细细端详,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纸张是最普通的A4打印纸,随便一家文具店都能买到,毫无辨识度;墨迹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黑色中性笔,没有特殊标记,唯一能下手的突破口,只有这一行行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