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掩饰的称赞

亲人之间的爱,或许是语气里的温柔和满眼的在乎。

可以自由出入后,爸妈必定是要回老家的。回老家,必定是要带回青菜的。带回青菜,大女儿必须回老妈家拿菜的。


中午十二点多接到老妈电话,让我去拿菜。

爽快地回复马上就去,欢喜着下楼。本想步行去,想起老妈特别嘱咐有好多菜呢,还是骑车吧。

进车棚时,想起老妈特别嘱咐觉得好幸福呢。老妈太了解我了,知道大女儿喜欢走路。特意多说一句,省的手提肩扛太吃力。

到门口还没敲门呢,妈妈推开门满满笑容迎接着,我很自然和妈妈热热地拥抱。

拥抱中惊讶发现和妈妈的拥抱不是母女间的拥抱,是朋友间的拥抱姿势了,这感觉蛮美妙。

和妈妈相拥着来到客厅,妈妈看着我笑起来:大闺女穿这衣服真好看。

坐在沙发上的老爸笑得特别,冲我们笑:是啊,大闺女今天穿的衣服越看越好看。

爸妈这样不加掩饰的称赞,其实很熟悉。

想起来小时候爸爸就常常这样,真真假假称赞我穿衣服好看,有时候是南方姑姑寄回来的旧衣服。

爸妈为了鼓励我穿旧衣服,总是合起伙来说闺女穿这衣服真好看。小小的我天真地相信,自己穿啥都好看。

或许是有爸妈的称赞,从小到大穿衣服不挑,反正啥衣服都可以穿出自信。

老爸的眼睛跟着我转说:你啥时候买的,这衣服真好看。

我笑着回复可爱的老爸:爷爷还在世的时候,这衣服就买了,很多年了呀。

老爸很清晰:你爷爷走了8年了。

妈妈和我一边收拾着青菜一边说:衣服看着像新的。

是的,这衣服穿的并不多,因为每年的春夏之交,季节的交替并不正规,有时候这衣服还来不及穿呢,夏天就闪亮登场了。

爸爸坐在沙发上,我和妈妈坐在爸爸面前的小凳子上,整理着青菜。

老爸打量着我说:闺女,你这几天似乎瘦了。

心里对老爸的精准暗暗赞叹,不过瘦了一点点,老爸竟然能看出来。亲爱的爸爸,对女儿的关注度还蛮高呀。这么看来,老爸似乎并不老呢。

在爸妈面前的我像个宝贝似的,被爸妈宠溺地关注着。

50多岁的我在70多岁的爸妈面前还可以做个小女儿,感觉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洋溢着喜悦幸福。

姊妹们都说我这个大女儿是爸妈最宠爱的,不知道别的孩子在爸妈面前是怎样的感受。这一刻,我确信是那个爸妈最宠爱的宝贝。

我笑:不能出门,没得吃,饿瘦的。

爸爸哈哈大笑起来,他没按照我的套路继续对话。很好奇的问:告诉我,你用什么招减的肥,我也想减减这大肚子。

妈妈撇了老爸一眼:你减肥?少吃一口也不行,吃完正餐,还要再吃甜点……

看着沙发上爸爸那鼓鼓的肚子笑起来。

妈妈接着吐槽老爸去买了啥啥啥的点心,买来吃不完,又买了啥啥啥,跟个小孩一样,眼馋嘴不馋,买来又不吃了。

看看茶几底下那一包一包的小零食,瓶瓶罐罐的干果,我知道爸爸越老越像个孩子。

妈妈也只是说说,爸爸买东西她也不太干涉。买多了,就一起分担呗。尽管不太乐意吃,本着节约不浪费的原则,也就勉为其难的吃点。

老妈一直觉得爸爸是她减肥路上最大的拦路虎,她总是被动的替老爸消化库存。

老爸冲我笑,你妈都70多岁了,天天嚷着减肥减肥的……

老爸和老妈你来我往的争辩起来,我这个旁观者很有兴趣听着,其实每一次的剧情都雷同。

这是他们几十年的相处模式,现在的我只是笑着听着看着,不做评判官。

有我这个第三者在场,爸妈相互吐槽平时生活中的不满意小情绪,在女儿面前自然随意的吐槽彼此,对爸妈来说也是生活的调剂。

看时机差不多了,我把话题引到孩子们身上。这样的招数很是好用,聊起子女们的事情,爸妈方向一致,做长辈的姿态,祝福和惦记自然流淌出来。

车上载着满满两大包蔬菜,回来路上又想起爸妈唇枪舌战的场面。清晰感受到爸妈这样的辩论赛,都是满含笑意的。

50多年的婚姻里,他们谁输谁赢,谁对谁错。似乎一直在争辩中,可是没有谁是永远的赢家,对错输赢,他们似乎是轮着来的。

带着觉察才意识到,小时候的我无比抵触爸妈这样的相处模式,总觉得爸爸妈妈琐碎絮叨里没有爱,可是年岁渐长,他们的辩论中越来越多了笑容。

前半生的爸妈经历的苦难太多,退休后的日子渐渐的闲适舒畅起来。每次回家都能感受到,爸妈从心底里洋溢着的笑。

骑车回来的路上带着口罩的我,嘴角上翘刻意笑起来。心底里对爸爸妈妈说:亲爱的爸妈,你们笑起来真好看。

停车上楼,再次冲电梯镜子里的自己说:亲爱的,你笑起来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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