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暗了又亮。
众人还没从“夜华赶路”中缓过劲来,光幕上已然浮现出新的标题【不死神药·炼药始末】。
“来了来了!”有人兴奋地搓手,“终于要讲那药了!”
始皇帝原本已经起身要走,闻言脚步骤然顿住。他缓缓转回身,重新坐回了御座。动作很慢,但谁都能感觉到那份重量。那是对“不死”二字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扶苏依然跪着。准确地说,他从天幕开播到现在,就没怎么站起来过。
“起来。”始皇帝瞥了他一眼,“坐到那边去。离朕远点,免得朕看了生气。”
扶苏默默挪到了角落里。
满朝文武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天幕上,是北方大营,风雪漫天。
年轻的长公子扶苏端坐帐中,面容沉静如水。不是史书上写的那样“泣而入内舍,即自杀”,也不是后世演绎的慷慨赴死。
他设了宴。
使者高坐席上,吃得满嘴流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扶苏放下酒杯,微微一笑:“天使远道而来,本宫有一物相赠。”
使者茫然抬头。
帐帘落下。
闷响一声。
画面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血流成河,只有一个利落的镜头切换。
使者没了。
紧接着,一个亲信走进帐中,面皮骨骼一阵扭动,赫然化作了那天使的模样。眉眼、身形、甚至走路的姿态,分毫不差。
天幕下炸开了锅。
“好家伙!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死!”
“把天使杀了,再让人假扮天使回去复命,赵高那边收到‘扶苏已死’的消息,高高兴兴搞登基大典。结果正主儿跑了!”
“这叫偷梁换柱,金蝉脱壳!”
“只有我注意到,扶苏那时手下就有能人异士了吗?”
“壳脱了倒是穿上新的啊。原来这就是史书的记载缘由。”
始皇帝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赵高和李斯。
赵高面色铁青。他精心策划的沙丘之变,从头到尾都在跟一个假人斗智斗勇。李斯倒是镇定,只是手指微微发抖。
始皇帝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比什么都吓人。
画面一切,夜华已经溜出了大秦,此时人已经在草原上了。
舆图再次出现,那个熟悉的蓝色小点正朝着某个方向飞速移动。天幕贴心地加了标注:夜华此行寻找不死神药。
“又来了……”蒙恬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上次就看到这儿,公子迷路了好几百年!”
“这次还没迷,”蒙毅纠正道,“公子,去的时候倒是没有迷路。”
天幕解说适时响起:“夜华星夜兼程,仅仅用了半个月便抵达了材料所在地。这个效率,理论上完全赶得及返回咸阳。注意是理论上。”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扶苏默默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是夜华赶路的经典画面。只见图上的蓝色小点又开始原路返回,飞速移动,势如破竹。
然后,停了。
原地转圈,换方向,再停,再转圈。
“他没带舆图,”天幕解说字正腔圆,“凭借占卜感应不死神药的方位赶路。但问题是回程的目的地咸阳,并没有不死神药。而草原风景相似,他转着转着,就……”
就去了阿拉伯。
秦朝大殿上,众人看着那个蓝色小点一路向西,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绝望,最后变成一种麻木的“果然如此”。
始皇帝深吸一口气,转向扶苏:“如果是你,你带不带舆图?”
扶苏:“……带。”
“带向导吗?”
“带。”
“带蒙恬吗?”
“……带。”其实,不是很想带。
始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比他强。”
扶苏:“……谢陛下。”
满朝文武的表情极其复杂。这算是……夸吗?
上一幕的内容,天幕就不多赘述了。
画面一转。
夜华在草原深处的洞穴里找到了那株传说中的仙草。幽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死神药!
天幕下,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始皇帝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就在大家以为夜华将服用神药,从此踏上长生之路时,夜华从袖中掏出了几本古籍。
“商周古籍!”天幕解说语气加重,“虽然不死神药吃了便可以成仙,活出第二世,但最佳的试用方法自然是要稍微处理的,这便是药方!”
天幕下,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扶苏。
夜华有药方=扶苏有药方=药方在咸阳。
这个等式在每个人心中自动生成。
始皇帝看向扶苏。
扶苏已经条件反射地跪了下去:“陛下明鉴!这个儿臣真没有!”
“你跪什么?”始皇帝皱眉。
“儿臣……最近天幕一放儿臣就习惯性跪下。”扶苏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儿臣跪着比较安全。”
始皇帝:“……起来。丢人。”
天幕上,夜华翻开古籍,眉头逐渐皱起。
“这个配方太下乘了,不行。”
“这个也一般啊,谁研究的?”
“至于这个……倒是有点水平,但也仅仅是有点。”
“不妥不妥,这些都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他皱着眉,把古籍扔到一边,一脸嫌弃。
天幕下,炸了。
“不是,公子,你这是啥意思啊?”蒙恬第一个跳起来,“质疑上古丹方?”
“公子……上次天幕可是播了您治谁谁死,这质疑上古丹方,不合适吧?”李斯难得跟蒙恬站在了同一阵线。
“公子你看不懂,这不怨你,但随意点评,是否有点碎嘴子了!”蒙毅加入了吐槽大军,“指点起先人的不足,不合适吧?”
“他懂什么是草药吗?”
“自己想当然,就说方子是下乘。他什么标准?弄死人的标准吗?”
夏无且气得胡子都在抖,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走歪的医道……难怪治谁谁死……上回天幕播他行医……哎,那不是治病,那是送终!”
“好了。”始皇帝开口,语气疲惫,“既然扶苏也不是故意的,结局也算好,此事翻篇。”
天幕上,夜华永远不会让人“失望”。只见,他合上古籍,在洞中左右踱步,眉心紧锁。
“不能按这方子来,必须想办法……既然此间方子都不适合我,那我自己再写一个更好的新药方,不就得了?”
他眼睛越来越亮,壮志凌云地大喝一声:“好!那我就创造一个世上独一无二的药方出来!”
天幕下,死一般的寂静。
“他……他说要干啥?”蒙毅的声音飘忽得像鬼魂。
“自己写配方……”李斯的声音也不怎么稳。
“公子之前接触过药理吗?”
答案显而易见:没有。
始皇帝沉默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为扶苏华找借口了。因为他也觉得,夜华现在的表现,实在过于目中无人。
蒙毅叹息道:“公子当有无敌意气,但却不是盲目自大。在不懂的领域,徒劳硬装只会害惨自己。依我看,相比于公子的学识,他的心性才是最该培养的。”
李斯:“这就是儒家啊。”
儒家:不要来沾边,和儒家没关系。
天幕上,夜华赫然掏出了一本《黄帝内经》和夏无且的手稿,盘坐在书堆中,一目十行,飞快翻阅。
“现学啊?!”蒙毅的声音高了八度。
夏无且:我的手搞教出了庸医?!老夫愧对天下人啊!!!
三天三夜,废寝忘食。
然后,夜华闭眼沉思片刻,提笔疾书。
下笔如风,似龙蛇狂舞。
片刻时间,一份配方跃然纸上。
天幕下,所有人的脖子都往光幕方向伸。
天幕也很上道的给了配方一个大大的特写。字迹龙飞凤舞,内容令人窒息
“千年老山参,野生蜂王浆,人形何首乌,极品燕窝,九天贡胶,御用藏红花,天山雪莲,七彩灵芝,古墓牛黄,深海龙涎香。
还不止……
更要额外加入
一米长的虫草,五米长的象拔蚌,剑齿虎骨,火星朝露水,黑玉断续膏,造化玉碟碎片(不是,他哪弄到的)……
最后,加入不死神药,全部熔于一炉!”
天幕下,秦朝大殿鸦雀无声。
夏无且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地震,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蒙恬凑过来:“夏太医?你怎么看?”
夏无且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这不是药方。”
“那是什么?”
“是遗书。”
天幕似乎感应到了天下人的困惑,画面一切,开始播放“历代医家点评”环节。当然,各朝各代的人只能看到自己时代的医者在说话,并不知道还有别的朝代也在同时观看。但天幕的剪辑手法很巧妙,仿佛这些点评是跨时空的共鸣。
秦朝·咸阳宫
夏无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专业,但一想到夜华看的是他的手稿,他就一口气喘不上来。
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扶苏是怎么拿到他的手稿的,但他扶苏不会再有机会了。
“诸位,这份配方会吃死人的。”
他指着天幕上的文字,声音在发抖,但条理还算清晰:
“其一,千年老山参。人参确有补气之功,但千年野山参药性暴烈如虎狼,常人服用轻则鼻衄不止,重则七窍流血。需佐以大寒之物以制其燥烈,而他后面加了什么?天山雪莲、七彩灵芝,皆是温补之品!这是火上浇油!”
“其二,人形何首乌。何首乌必须经过九蒸九晒,去其毒性,方能入药。他呢?整颗扔进去!生何首乌含蒽醌衍生物,肝毒性极强,常人服之三日之内肝损而亡。”
“其三,古墓牛黄。牛黄本是一味好药,但‘古墓’二字何意?从棺材里挖出来的?那到底是牛黄还是尸毒?百菌滋生之物,他也敢往锅里放?”
“其四,火星朝露水。火星是天上哪颗星?朝露水本是无根之水,勉强可用。但‘火星’二字何解?若是指荧惑,那上面的露水……且不说有没有……就算有,那也是天外之物,凡人服用不知会如何!”
“其六,造化玉碟碎片。造化玉碟是什么?上古神器?玉石?玉石能煮水喝吗?玉石入药需磨成极细粉末,且从未听说整片扔进去煮的!那不是药,那是吞金自尽!”
“其五,也是最重要的……”夏无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把这些完全不兼容、药性相冲、剂量离谱、毒性各异的材料,全部放在一口锅里煮!不加君臣佐使!不辨寒热温凉!不查相生相克!千年老山参的热性与天山雪莲的寒性在锅里打架,古墓牛黄的腐毒与七彩灵芝的补性互搏,象拔蚌的腥膻与龙涎香的馥郁混在一起!那不是药汤,那是泔水!不,泔水都比它有章法!”
他喘了口气,最后一字一顿地总结:
“这份配方,如果少了不死神药,任何人喝下去,必死无疑,神仙难救。而即便有不死神药……”
他没说完。
殿中鸦雀无声。
始皇帝看向扶苏。
扶苏已经很自觉地跪了下去。
可见之前“走歪的医道”的天幕中,所为的伤害转移系统,可能并不是夜华医术之路不顺的主要原因。
汉朝·未央宫
天幕下,汉武帝刘彻正在和大臣们一起观看。
“这个夜华,”刘彻摸着下巴,“他的配方里,怎么还有朕的贡胶?”
“九天贡胶,”太医院令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陛下,那是阿胶中的上品,需要九天九夜熬制。他整块扔进去煮,跟其他东西一锅烩了……那是暴殄天物。”
“还有天山雪莲,”另一个太医补充,“西域进贡之物,极其珍稀。与他那堆东西同煮,雪莲的药性会被完全破坏。”
“最主要的是,”太医院令做了总结陈词,“他配药的根本逻辑是错的。药方不是把珍贵的东西堆在一起就能生效,恰恰相反,越是珍贵的东西,药性越烈,越需要谨慎配伍。他把十八味虎狼之药不加任何制约地同煮,这不是在配药,是在制毒。”
刘彻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朕的方士们,不会也这么配药吧?”
殿中所有方士齐刷刷跪下:“陛下明鉴!臣等万万不敢!”
唐朝·含元殿
唐太宗李世民看着天幕,表情复杂。
“朕觉得,”李世民缓缓道,“这个夜华,他对‘药’的理解,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何止是不一样,”孙思邈的声音从太医队伍中传来。这位后世被尊为“药王”的大医此刻眉头紧锁,语气罕见的严厉,“他所列之物,每一样单拿出来,用对了都是好药。但合在一起……千年老山参的热、野生蜂王浆的滋、九天贡胶的腻、藏红花的活、雪莲的寒、灵芝的补、牛黄的清、龙涎香的通……寒热温凉、升降浮沉全搅在一起,就像一个屋子里同时烧炭盆和堆冰块,结果是既热不死也冻不死,但正常人待在里面一定会病倒。”
他顿了顿,继续说:“更何况还有象拔蚌、虫草这类食药两用之品。五米长的象拔蚌,闻所未闻,这么大的分量煮进去,那汤的腥味……臣不敢想象。剑齿虎骨更是闻所未闻,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即便有,虎骨入药需炮制去腥,他整根扔进去,那锅汤的味道恐怕比马厩里的污水还难以下咽。”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一下:“所以,那锅东西根本不能喝?”
“不能喝。”孙思邈斩钉截铁,“喝了必死。夜华没死,估计是哪不死神药确实神。换了任何人,没有那株仙草兜底,现在已经躺在草原上喂狼了。”
李世民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那朕还有一个问题。”
“陛下请讲。”
“火星朝露水……是什么?”
孙思邈:“……臣不知道。臣甚至不知道火星是哪颗星。”
明朝·奉天殿
明太祖朱元璋看着天幕,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兔崽子,配的什么玩意儿?”
太医院使战战兢兢地回话:“回陛下,臣斗胆点评。这份配方最大的问题,不是某一味药有问题,而是整体思路有问题。夜华显然认为,‘珍贵’等于‘有效’,‘稀有’等于‘神效’,‘多’等于‘好’。这是完全错误的。”
“千年老山参、人形何首乌、天山雪莲、七彩灵芝,这些都是珍品,但珍品有珍品的用法。参需要佐以莱菔子以防壅滞,首乌需要配地黄以制其毒,灵芝需要与甘草同煮以缓其性。他一个都不加,反而加了牛黄、龙涎香这些药性迥异之物,整锅汤的药性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至于造化玉碟碎片……臣不知造化玉碟为何物,但既然是‘玉碟’,想必是玉石之类。玉石入药,需磨成极细粉末,且每次只能用指甲盖大小。他整片扔进去?那是吞金,不是吃药。”
“最后,”太医院使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他把不死神药也扔进去一起煮了。不死神药是何等灵物?单独服用,可令人白日飞升。他把它跟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同煮,只怕药力全用来对抗毒性了,最终只保住了一条命,既没飞升也没成仙。这不叫炼药,这叫糟蹋东西。”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看向身边的大臣:“这个夜华,是不是……家里有矿?大秦啊,还真是富庶。”
大臣们面面相觑。
“不然他哪来这么多珍稀药材?”朱元璋一拍大腿,“千年老山参、万年何首乌……不对,人形何首乌……还有剑齿虎骨、造化玉碟碎片,这些东西一样就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了,他全拿来一锅乱炖?这不是败家子是什么?”
没人敢接话。
朱元璋又补了一句:“咱要是他爹,早把他腿打断了。”
天幕下的秦朝大殿上,始皇帝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天幕切回夜华。
他已经开始煮了。
那堆五花八门、匪夷所思的材料,连磨都没磨、洗都没洗、切都没切,整块整根地扔进锅里。一米长的虫草盘在锅里像一条蛇。五米长的象拔蚌太大放不下,他还拿刀剁成了几截——刀法极其豪放,剁得案板砰砰响。剑齿虎骨横在锅口,盖都盖不上,他硬是用石头压住了锅盖。
加水。点火。
动作之潇洒,仿佛他煮的不是夺命毒汤,而是饭后甜品。
天幕下,众人集体无语。
“他……不切一下?”蒙毅艰难地问。
“切了,象拔蚌切了。”
“其他的呢?”
“……没切。”
“不磨?”
“不磨。”
“不炮制?”
“不炮制。”
夏无且的嘴角已经抽搐到扭曲:“他在煮一锅……用他的话来说,一锅‘药’。实际上,是一锅毒性、腥味、寒热杂烩的泔水。”
锅开了。
汤色变得不可描述,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泡泡。
夜华依旧自信,甚至没有一刻质疑过自己,端碗,舀了一碗,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行云流水。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站着,面色如常,甚至还品了品:“这味道……还行,就是有点生。”
话没说完。
人倒了。
天幕下,一片惊呼。
不是?!
没了?!
丝毫不意外呢。
不过,如果夜华死了,后面长生的又是谁?
就在这时,莲花虚影浮现,是不死神药。
大家看到了,夜华喝下去之后,也是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死。活。死。活。死。活。
花瓣一片一片地掉,夜华一次一次地仰卧起坐。
天幕下的众人从一开始的惊呼变成了沉默,从沉默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夏无且喃喃道:“你们看清楚了吗?他每次死,都是那锅毒汤的毒性发作;每次活,都是不死神药在替他续命。那片片莲花,就是不死神药的精华所在。喝下那锅东西的时候,他体内已经有之前服用的不死神药药力潜伏,毒性激发了药力,药力对抗毒性。所以他一会儿死一会儿活。”
“那他现在算是……活着还是死了?”蒙恬问。
“活着。”夏无且说,“花瓣掉完了,药力稳定了,他活下来了。换言之,不是他的配方有效,是不死神药太能扛了。
只可惜,天幕之前也说那株不死神药单吃,可成仙……那锅毒汤把他攒了那么久的仙缘消耗殆尽,最终只换回了一条命。”
“也就是说,”李斯缓缓道,“他本来可以成仙的。”
夏无且沉重地点头:“对。他本来可以成仙的。”
殿中再次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天幕上那个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对着锅满意点头的夜华。
他浑然不知自己浪费了什么。
“我的药方起作用了!”夜华喜形于色,“我就知道我是注定走儒医一道的天才。第一次配药就配出了不死药!!等回了咸阳,我一定要开个医馆,我要救天下苍生,我要当医圣!”
天幕下,夏无且的眼皮狂跳。
天下苍生:我们多无辜……
儒家:别过来啊!
始皇帝看向扶苏。
扶苏已经再次跪下了,额头抵着地板,声音闷闷的:“陛下,儿臣真的不会开医馆。打死儿臣都不会开医馆。”
始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最好不会。”始皇帝一字一顿,“否则朕先打死你。”
天幕上,夜华哼着歌,翻身上马。
舆图上,蓝色小点再一次开始了漫游。
方向……阿拉伯。
始皇帝:“……”
他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
光幕渐渐暗了下去。
殿中久久无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