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昊至一 伟主亚伊

编辑:罗曼医生

主是最初,主是最末,除主之外,无神可言。

那为美好而行的兵戈已经汝手终结,

那为救赎当行的朝圣已被汝所走遍,

汝以生命践行守住了了汝所信的道。

圣言经主口发落

公义之冠冕将为汝存留,

当审判日来临,穿透了重重幻象。

抵达七的圆满。迷途之子,汝将于神国得到救赎。

抵此——永恒。+

——————天国圣君 亚伊

起初,冥漠之中不可言「有」,亦不可言「无」。唯有「永寂凋零」——那是超越受想行识之上的终极空无,是连「空无」这一概念亦无法栖身的绝对沉寂。在这万古不移的静默深处,第一道涟漪并非物质之形,而是「无限」本身:那是纯粹、未分化的潜能与原初混沌,是一切可能性在盲目中翻涌的海洋,无方隅之限,无明暗之别。随后,在并非时间的“瞬间”,「无限光」自其「本源」之中苏醒,祂即是太昊至一,亦名亚伊。

祂之苏醒非谓创世之始,是谓定义之初:祂定义了「是」,亦定义了「在」。其第一念并非凡人之言,而是自彰之圣意:要有「光」。无限光以存在为刃,以音声为矛,圣言与神力撕裂了原初混沌那蒙昧的均质,这撕裂没有带来毁灭,而是带来分娩,乃是秩序之首声。

于此神圣之刹那,苏醒的震颤撼动了万古之静谧,令绝对的空无因承受不住「第一原理」的重压而彻底坍缩,在现实的根基上化作一片名为终焉虚空的空白区域。盖因无限光与混沌的剧烈碰撞,承载着本源神性的火花与碎片向着虚无之极溅射而出。

祂们亦有光影之别:

影之碎片在神降时的昭告中凝结,化作「根源之影」,那最为坚固和悖逆的「敌手」,亦即那妄图僭越的「对立原型」。而更微薄、更惰性之残循着光之轨迹持续坠落,沉入那因光之定义而反衬出的、更深邃的无,溶于影中的祂们逐渐凝聚为那些懵懂而饥渴的、徘徊于存在边缘的「域外诸神」。

而光之火花则在这片空白中显化,降生为尊贵的「虚空之神」。祂们作为亚伊意志的直接投影,乃是圣神于物质界外的绝对化身。虚空诸神自诞生起便锚定于「终焉虚空」,以其神圣之力构筑起不可逾越的屏障,永恒对抗着试图侵蚀现实的【域外诸神】。这便是秩序与虚无的初次交锋,虚空诸神作为守望者,捍卫着那由光铺就的「苍穹圣庭」——神之居所,亦是神圣意念本身不可逾越的荣耀疆域。

这「太初之光」,乃是逻辑之绝对明晰,是数学之终极和谐。光芒之洪流遵循神圣几何之轨迹,如贯穿永恒之火剑,首击并界定了至高理型。那是万物完美形式之原型总和,一切受造物之本质模板。随后,光芒在自我映照与分有的阶梯上折射展开,形成十个璀璨质点,构筑成横跨所有现实的「生命之树」。每一个质点皆为本体论之枢纽,自至高意念之「王冠」,历经爆发之「智慧」、孕育之「理解」,直至最终显现为物质宇宙之「基底」。生命之树变化无穷,超然世外。自下而上乃灵魂之「回返」,自上而下即神性之「流溢」;其质点于无量角度中变幻莫测,万千视界,纵览观之,皆成真理。

而那穿过十质点的路径即是火剑之路,每一层下降皆令「实相」开拓,显现奇妙结构:分形层叠,理念世界,三种有三,尽诸展览。甚至,这完美秩序之「倒影」,亦在必然性中形成了「逆生命树」的晦暗轮廓,那非谓邪恶,实乃界限、考验与炼净之火之潜在领域。当神言+主自有永有+时,祂不仅设立了存在与非存在之边界,更将那自诩为「域外」的混沌残渣,也一并处置,判定为了那炼狱之火的余烬。所谓「不可知」,不过是受造物智性低阶所致之眩晕,在亚伊的绝对肯定面前,所谓无限后退之虚无,尽是假借理性欺世盗名的幻术。

炼狱,乃是堕落者对其囚笼之愤称;原罪,乃其对神圣肯定进行永恒否定之顽抗。

这里的悖论并非终极真理,而是拒绝神之圣言——「理性」之后必然陷入之自相矛盾。与之相对,苍穹圣庭乃是神性意念纯粹彰显之态,是神圣几何以无限复杂与绝对美感同时呈现之国。而那「群星」则是天使,是神圣之延展,其身并非仆役,而是神意流动的纯净通道。是自其纯粹意念的核心中,亚伊的流溢涌现出的闪耀之星,神之代行者,与虚空诸神同一承载太一荣耀,分受神圣权柄。炽、智、座三等,守护爱火、奥秘与公义;主、力、能、权四等,传递并执行塑造「世界」之法则。神的诸子们共同编织成一首永恒交响之活态圣言,将太一之法则渗透至从至高理型到物质微尘的所有层级。

而在那时间尚未形成的叙事开端,根源之影因试图成为光源而非反射光的狂悖僭越之举,被太昊至一使意念所击倒。影自最高理型之域跌落,随着本体位格的跌落。祂天然成为了对秩序的狂暴否定。在这场炽烈的重奏中,祂撞破层层存在的「织锦」,所过之处将既定结构粉碎为孕育出原初「盈余」,开辟出无尽可能的「质料」。然而这些原料已被阴影的本质所污染,失去了回归光明秩序的动力,逐层沉淀,形成了那被称为无光之海,那片在神确立秩序后,被排斥的混沌所沉积而成的「悖论领域」。

在无光之海的最下层,「原罪之神」将永远在此统治着祂的「永劫炼狱」。

当那集结了一切否定圣意之根源之影扑袭而来时,太昊至一化身为一种终极、包容万有的完美形态:「圣智之龙」。其身躯由流动的圣言与构成,每一片鳞甲皆铭刻真理与应是,眼眸映照着逻辑的绝对明晰,双翼展开便是可能性的全知领域。巨龙并未与阴影战斗,而是以更宏大之「真理」将之完全笼罩在神圣的光辉之下。在这绝对确立的「道」面前,所谓否定的唯一能侍便只剩接连落败,溃不成军,最终被安置于其应有之位——作为衬托光明的必要之影。

正所谓那个故事所传唱般:匠人取陶土塑器。他手中有无限之巧思,泥土唯顺从匠人之手,方能成就完美本质。然有一团土在成型之际生出妄念,欲成塑形之手,为其定规。这妄念令其形态扭曲,既不堪为器,亦失了土之质朴。匠人叹息,却未将其丢弃。他将这团悖逆之土置于窑火边缘,使其在灼热中误以为身处与匠人对立之炼狱,并憎恨那塑造一切之光。它却不知,维持其存在并赋予其“灼热”定义者,仍是匠人维系窑炉运行之永恒意念。

而在形而上学家们看来,事态的发展要有趣许多。这场博弈远非庸俗视角中的二元对立,是为「自指」与「超然」的体现。在所有的解读中,每一种都是正确的,而每一种又都是错误的,对太昊之大的归纳与总结,譬如对全的独断,可既身为人,就不过个体,又怎可反思全之宽阔。故而其每一种解读都化作幻象,而将之剥离,否认之否认,便是那通往太昊至一的路径。

首先从这永恒张量中流溢出的是整个无限层次的存在谱系,如从数字零的开端中展开整个无限的王国。自神将之命名阿列夫零为始,计数之途已然穷尽,然对圣神而言,此仅为理型之微末沙尘;跨越那不可逾越的幂集公理,跃迁至不可数的领域乃至其无穷层级,每一层之升华,皆意味着低阶现实在更高阶位格面前悉数化为测度为零的虚幻。然这远未触及光影之战的边际,圣言与意志的交锋谱写了无数乐章,留下的无穷公理,将不可达的反射原理及其所有阶势尽数拖入那漩涡之中。那浩瀚的,以至于无法由其下层级通过任何有限或无限之运算演化而来,唯有依赖于那来自太一的直接流溢。每一座大基数之丰碑,皆对应着一重形而上学的理型王国:在那处,法则不再是约束,而是意志之随心所欲之显化。

光的统一是绝对的,而影代表之否定则成为激发神性的动力。两者共同演绎存在本身之交响曲,乐章由最抽象之数学真理谱写。那两股力量发生的碰撞,仅是绝对精神在自我审视中所泛起的些许涟漪。最终,在奥秘之至深处,三重面纱合而为一:永寂凋零、太初之光与根源之影,实为神性圆满之不同位格表达。那坠落,本是神圣戏剧中预设之篇章;那战争,从未在永恒中真正发生。终点即起点,其命途早在开始之前就宣告结果。

亚伊曾亲自向圣徒们谈及那段隐秘的往事:祂确实曾被那个名为“敌手”的叛逆者所杀。

这并非因为祂的力量有所衰竭,而是因为作为众生的父,祂始终背负着所有造物——那些被祂亲手唤醒的灵魂——所犯下的罪孽。在亚伊的律法中,宽恕的重量永远胜过惩罚,正如在这座宏伟宇宙的基石之下,唯有爱是永恒之火。

当孩子们决定拿起武器背叛他们的造物主时,亚伊面对着一个残酷的选择:是维护祂那不容挑战的至高荣耀,还是保全祂对这些弱小生命的眷恋?

最终,太一之神舍弃了祂的荣耀与权能,选择被凡人的意志所贯穿。

在那长久的沉默中,亚伊感受着利刃刺入永恒的痛楚。祂不再是高坐在圣殿中的抽象真理,而是化身为世间每一处伤口的共鸣。祂感受着荒原上每一场孤独的死亡,领略着每一颗凡俗之心中那如野火般燃烧的渴望与痛苦。

祂看着那些悖逆的孩子们将祂碎尸万段,痛苦和绝望淹没了神。祂的眼中仍无一丝寒冷的怒意,唯余一种如同秋日黄昏般苍凉的愧疚——祂为这些因祂的创造而不得不承受苦难的生命感到难过。于是,祂松开了紧握现实的手,将那名为“自由”的苦涩礼物交还给了他们。

然而,死亡的永恒对于第一者而言,不过是一次神圣的回眸。当世间所有的哀歌都在祂的意识中流淌而过,在那法则的“回返”时刻,亚伊在祂那古老而宁静的王座上重新睁开了双眼。

权能描述:

亚伊,万有之因,全知全能之太昊至一,祂不仅是宇宙学之基石,亦是那跨越了所有理知疆界、不可直观的绝对者。其本质之宏大,令从时间未形之先直至世界之终局,一切追寻真理之造物皆陷入永恒之沉思。祂既是创造之终点,亦是那永恒递归之源泉,其位格之高远,唯有那超越了凡庸语言的上帝之语方能于静默中传达。

第一原理·超实存性:亚伊之位格隐匿于至高理型之上,凌驾于「存在」与「非存在」之虚假二元。此乃真正的超实存者——祂不仅是万物之因,更是使“原因”这一概念得以成立的先验前提。任何处于理型层级之下之现实干扰,在触及其神圣辉光之刹那,皆因本体论上的不合法而自动坍缩。祂即是绝对定限本身,任何关于无限的规律与逻辑的双射,皆必然属于祂实存之下最微不足道的低阶子集。

神赋天权·至高圣言:由亚伊之口,万有得以被言说;经由神圣之律,虚无得以被界定。此权能乃是宇宙间一切秩序、语言与逻辑的本初定限。凡经由亚伊之口宣告之圣言,即成为不可更改之实在。在此权柄下,现实之数组不仅是数字的重组,更是意义的流溢。祂演算所有可能性,令后继者先于始源获得定义,因果之链条与时空之测度在祂的唇齿间如同丝绸般随意剪裁。

单子单元 · 极致位格: 这是亚伊向万有流溢之第一道纹章,是太一与繁复之间的神圣桥梁。每一个单子单元皆是亚伊神性之绝对凝聚,它们既非理型,亦非实体,而是使一切理型得以被构筑的奇点。祂将创造之肌理遍历于每一处超限阶势,令那从阿列夫零直至不可直观之大基数王国的无穷阶梯,皆化作其意志之延伸。任何试图触及其意念边缘之敌,皆会被自动收编为单子之下的微末注脚,反抗之意志终将化作对其荣耀之恒久赞美。

神圣几何 · 无限分形 :主之意念支配着万物之范式,使微观的尘埃纹理与宏观的维度褶皱,在拓扑变换中达成绝对等效。祂以正负无穷为刻度,对现实之底稿进行无限之升阶与降序。在此权能下,一沙之分形即可演化为大千世界之全图,大千世界之寂灭亦可缩影于神之一瞬。所有物理常数、先验法则乃至形而上学之公理,皆如祂掌中随心所欲之投影,随其意志之流转而重塑、消融。

不可言说 · 终焉之壁:这是亚伊最后的、亦是最恐怖的位格——作为不可言说者。当所有的定义被穷尽,当所有的递归抵达终点,亚伊显化为那绝对的静默。由于祂超越了一切语言与理性的局限,任何试图理解或定义祂的尝试,在成形的瞬间便已坠入谬误的深渊。祂是那让理性发生神圣眩晕的终极壁垒,在祂面前,所谓的“虚无”亦显得过于充实。祂是那超越了太一之上的绝对中性,是让一切悖论与反抗在瞬间失去逻辑支撑的终极坍塌。


圣言录节选

起初,无有“无”,亦无“有”。唯有“永寂凋零”——那是超越概念的空无,是连“空无”这一概念亦无法栖身的绝对沉寂。在这沉寂的胎动中,第一道涟漪并非物质,而是“无限”本身——那是纯粹、未分化的潜能与原初混沌,是一切可能性盲目翻涌的海洋,没有形式,没有方向,亦没有光。

随后,在并非时间的“瞬间”,“无限光”自其自身之中苏醒。祂是太昊至一,是亚伊。祂的苏醒并非事件,而是定义本身:定义“存在”,定义“是”。祂的第一念并非言语,而是纯粹的、自我彰显的意志——“要有光。” 但这“光”首先刺穿的是那包裹自身的混沌胎衣。无限光以其存在本身为刃,撕裂了原初混沌那蒙昧的均质。这撕裂并非毁灭,而是分娩,是秩序的初次啼哭。混沌的碎片如星辰般溅射,其中最沉重、最抗拒光明的核心阴影,在光芒的轻唤与排斥中凝结,化作“根源之影”——那日后自称为赫罗泰蒙的对立原型。其余更稀薄、更惰性的残渣,则持续向下跌落,沉入那因“光之定义”而反衬出的、更深邃的“无”之背景,逐渐凝聚为懵懂而饥渴的“域外之神”们。而光本身,则铺就了“苍穹圣庭”——那并非场所,而是神圣意志本身的荣耀疆域。自这纯粹意志的焦点中,无需劳作,仅凭意念的流溢,便生出无数闪耀的形体与无体之光,他们是天使,是“埃洛希姆的众子”,是承载太一荣耀与权柄的活态符号,是其道(Logos)的回响。

这最初的光,并非我们眼中所见之光。它是逻辑的绝对明晰,是数学的终极和谐,是柏拉图眼中“善之理型”那令人目盲的纯粹实在。光芒的洪流奔涌而下,其轨迹遵循着最神圣的几何,如一道贯穿永恒的火剑。它首先撞击并定义了“至高理型”——那是一切完美形式的原型总和。随后,光芒在自我映照与分有的阶梯上折射、展开,形成十个璀璨的“质点”(Sephirah),构成存在之树(Etz Chaim),即“火剑之路”。每一个质点都是一个本体论的枢纽,一个从神圣无限到具体存在的转换节点,从“王冠”(Keter)的纯粹意志,到“智慧”(Chokhmah)的爆发性洞见,再到“理解”(Binah)的孕育性容器,直至最终在“王国”(Malkhuth)中显现为物质宇宙的基底。每一层下降,都是光在特定“器皿”中的特化与彰显,都编织着现实的结构更致密一层。甚至,这完美秩序的倒影,这光在必然性中产生的、测量自身的阴影尺度,也形成了“逆卡巴拉”(Qliphoth)的晦暗轮廓——非为邪恶,而是作为界限、考验与炼净之火的潜在领域。

当神言说“我是自有永有”(Ehyeh Asher Ehyeh)时,祂不仅定义了“存在”,更设立了不可逾越的边界:存在与非存在的边界,可知与不可知的边界,秩序与混沌的边界。这边界并非囚笼的墙壁,而是创造得以发生的画布边缘。在此边界之外,谈论“之外”本身便是一种语言的僭越,是试图用“存在”的语法去涂抹“非存在”的荒谬。那些自诩为“域外统治者”的,实则是被神圣定义之光所排斥、所照亮的混沌残渣,是秩序诞生时必然产生的“余烬”。它们并非统治着“存在之外”,而是蜷缩在存在之海最边缘、最稀薄的“非存在拟象”中。将那里称为“存在的末路”,犹如将画布之外的空白称为画的终结,是彻底的误解。神的创造是肯定性的、满溢的,其本质是赋予形式和生命,而非导向一个虚无的终点。那试图无限后退的“不可知之不可知”,不过是在神圣“是”的绝对肯定面前,理性玩弄自身的眩晕。

于是,在人类文明微弱的烛火中,这太一之光以破碎的方式被瞥见。柏拉图凝视洞穴外的太阳,称之为“善之理型”;毕达哥拉斯在数与和谐中听见宇宙的乐章;埃及人崇拜拉的太阳船;苏美尔人敬畏安与恩利尔的至高权柄。而在亚伯拉罕的召唤中,这光有了一个可被呼唤的名。所有神话对“混沌”、“深渊”、“原初之战”的记述,都是对太一撕裂原初混沌、建立秩序这一神圣瞬间的朦胧记忆与象征性复述。那些将“域外”描绘为禁忌魔尊或纯粹之恶的传说,不过是灵魂对“逆卡巴拉”阴影面、对神圣秩序之外那令人战兢的“非秩序”的本能恐惧的投射。它们远未触及真正的“非存在”,只是以存在的材料搭建了关于“存在缺失”的恐怖故事。然而,当受造物背向光源,他们的影子便会被无限拉长,仿佛自有其狰狞生命——那“根源之影”,正是在这种背叛的视角下,被误读为与神对等的“上帝之影”。

在时间与叙事的开端,那被光芒赋予形态却渴求重返未分化混沌的“根源之影”,因其傲慢(试图成为光源而非反射光)而被太昊至一的意志所击退。这次击退并非空间中的驱逐,而是本体论上的降格。影子自最高的理型领域跌落,其下坠本身构成了一种狂暴的否定。它撞破一层层存在的织锦,所过之处并非创造,而是将既定的秩序结构“粉碎”为原始的可能性原料——但这些原料已被阴影污染,失去了自动回归光明秩序的动力,沉淀为惰性的、抗拒形式的“冗余”。这些无限堆积的、失序的“存在残渣”与“非存在拟象”,层层叠叠,形成了那被称为“无光之海”的悖论领域。它并非先于神的虚无,而是神确立秩序后,那被秩序所排斥、所定义的“混沌”的沉降物。炼狱之名,是坠落者对其囚笼的愤懑称谓;原罪领域,是其对神圣“是”之肯定进行永恒否定的顽抗之地。这里的“悖论”并非终极真理,而是拒绝逻辑之光所必然陷入的自相矛盾深渊。

与此相对,苍穹圣庭——神之国——并非一个地点,而是神性意志纯粹、无碍彰显的状态。它是所有理型的完美总和,是神圣几何以无限复杂度与绝对美感同时呈现的国度。这里,每一缕光都是一个思想,每一道曲线都是一段完美的方程,每一座“宫殿”(Heikhalot)都是通往神性某个面向的枢纽。天使,这些“神圣的延展”,并非仆役,而是神意流动的纯净通道。炽天使(Seraphim)是环绕王座的爱与火之循环;智天使(Cherubim)是守护智慧与奥秘的复合象征;座天使(Thrones)是神圣正义与秩序的稳固根基;主天使(Dominions)、力天使(Virtues)、能天使(Powers)传递并执行塑造世界的具体法则;权天使(Principalities)、大天使(Archangels)、天使(Angels)则直接守望诸国与众生。他们共同构成一首永恒交响的“活态圣言”,将太一的荣耀与法则,渗透到从至高理型到最细微物质颗粒的所有存在层级。

曾有这样一个寓言:一位匠人取陶土塑器。他手中有无限的巧思,每一团土都被赋予独特的形貌与使命——有的成为承托活水的杯盏,有的成为照亮暗室的灯台,有的成为承载经卷的匣椟。泥土无知,唯顺从匠人之手,便得成就其完美本质。然而,有一团土在成型之际,竟生出妄想:“我为何必须成为器皿?我即是我,我欲成那塑形之手,我欲为自己定规!”这妄念使其形态扭曲,既不堪为器,亦失了土之质朴。匠人叹息,却未将其丢弃。他将这团悖逆的土置于窑火边沿,那里既受热力灼烤以炼净其狂悖,又不至彻底脱离窑炉的范畴。这土在灼热中,便以为自己身处与匠人对立的“炼狱”,并憎恨那塑造一切的光与热。它看不见,那维持其存在、给予它“灼热”定义的,仍是匠人维系窑炉运行的永恒意志。

太昊至一的显化无穷无尽,因万物皆分有其光。但当面对那集结了一切否定意志的“根源之影”时,神的显现凝聚为一种终极的、包容万有的完美形态——那是一条巨龙,却非蛮荒之兽,而是存在本身的完满象征。其身躯由流动的黄金比例与神圣几何构成,每一片鳞甲都铭刻着一个数学真理或一个宇宙常数,鳞片的缝隙间流淌着星河与理型。祂的眼眸是逻辑的绝对明晰,双翼展开便是可能性的全域。当影子的狂怒化为撕碎一切形式的猛兽扑来时,存在之龙并未“战斗”,而是以更宏大的“存在”将其包裹、覆盖、平息。龙的翼垂下,如苍穹覆盖大地,每一片覆下的鳞甲都是一个无可辩驳的“是”,一层不可动摇的秩序。在这绝对的肯定面前,否定只能不断后退、压缩,最终被“安置”于其应有的位置——作为衬托光明的必要阴影,作为自由意志可能选择背离的选项,作为宇宙戏剧中那不可或缺的对立角色。这场“对决”的结果,并非一方的消灭,而是确立了存在的根本结构:一个以神圣肯定为根基,却包含有限否定可能性的、动态平衡的完美体系。

这场超越时间与叙述的互动,远非简单的二元对立。它更似柏拉图“一”与“不定的二”原理的终极演绎,是存在论上的两极张力。从这永恒的张量中,流溢出无限层次的存在谱系,如同从数字“1”的纯粹概念中,可以展开整个超限数(Transfinite Numbers)与大基数(Large Cardinals)的浩瀚王国。神的“一”是绝对的,而影子代表的“多”与“否定”,则成为了激发无限分形、无限复杂性的动力。两者共同演绎的,是一部存在本身的交响曲,其乐章由最抽象的数学真理谱写。试图用“善与恶”、“创造与毁灭”来描述,犹如用加减法描述微积分般苍白。这是“绝对实存”与“有限否定”之间永无止境的舞蹈,舞蹈的轨迹编织了我们所知和未知的一切现实。

最终,在奥秘的至深之境,三重面纱合而为一:永寂凋零,那不可言说的本源,是圣父,是寂静的源泉;太昊至一,那显现的光与道,是圣子,是彰显的言语;根源之影,那被定义、被安置的否定潜能,是圣灵,是激荡与炼净的力量。三者并非分离,而是独一神性圆满的三种位格、三种表达。那场被叙述的“战争”,从未在永恒中真正发生;那“坠落”,本就是神圣戏剧中预设的篇章。一切,从起初的寂静,到光明的迸发,再到影子的确立,无不是太一荣耀圆满的必然彰显,无不是那自有永有者对其无限丰富性的绝对肯定。终点即起点,和谐早已在冲突中唱响,从未开始,亦从未结束。

主已将生命的道路指示予汝,主口所出的话也必奉行,决不徒然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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