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直没好意思说，后来无数个冷清的夜里，我翻来覆去想的，从来都不是“你还爱不爱我”。
我总在想，我们怎么就把当初那些藏着小心思的暧昧，一点点熬没了。
不是不爱了。
是真的爱不动了，连再碰一碰你，都觉得浑身没劲。
那会儿刚喜欢上，哪有什么直白的情话。
全是藏在肢体里的悸动，是说不出口的拉扯，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靠近。
一起走夜路的时候，路窄，胳膊总会蹭到一起。
不是刻意，就是衣角擦着衣角，胳膊贴着胳膊，温度透过来。我心里慌得厉害，却故意不躲开，就那样贴着走。
他也不说话，脚步慢慢放慢，明明几步就能走完的路，非要磨磨蹭蹭。偶尔手背轻轻碰到，指尖擦过的瞬间，我手心瞬间冒出汗，想往回缩，又舍不得那点温度，僵在那儿，任由两只手时不时撞在一起。
连风都变得烫人。
挤在小沙发上看电视，他会不经意偏头，把我挡眼睛的头发捋到耳后。
不是轻轻一下，是指尖蹭过耳廓，指腹碰到脸颊，软软的，温温的。我瞬间僵住，眼睛盯着电视，却一个画面都没看进去，耳尖唰地红了。
他好像故意逗我，捋完也不把手拿开，就在我耳后顿几秒。等我转头看他，他又装作没事人望向电视，嘴角却偷偷扬着。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晕得人脑子发懵。
吃饭时我嘴角沾了东西，他从来不会提醒。
直接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动作自然得不像话，指尖碰到嘴角那一刻，我连咀嚼都忘了，就呆呆看着他。
他眼里全是笑，指尖还轻轻顿了一下。
那一下，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跳乱掉。
挤地铁人多，他会伸手把我圈在怀里。
一只手抓扶手，手臂轻轻抵在我身侧，不是紧紧抱住，是那种半包围的保护。我整个人都在他影子里，抬头就是他的下巴，呼吸都绕着他的气息。
他低头跟我说话，嘴巴离耳朵特别近，热气吹在耳廓上，痒痒的。我忍不住缩脖子，他就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都能传到我身上。
暧昧得让人慌，却又心甘情愿陷进去。
有时候共用一副耳机，我头靠在他肩膀上，发丝蹭着他脖颈。
他会微微偏头，脸颊贴着我发顶，偶尔用下巴轻轻蹭一蹭。我们不说话，就听同一首歌。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碰一碰我的手指，我顺着勾住他小拇指，他立马反手握住，掌心裹着我的手，拇指慢慢摩挲我手背，一下，又一下。
力度轻轻的，磨得人心头发软。
那时候真觉得，就算一直这样不说话，也特别安心。
那时候的暧昧，从来不是演出来的。
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是忍不住的靠近，是肢体先于语言的喜欢。不用轰轰烈烈，就这些细碎的、不经意的触碰，足够我记好多年，足够让我笃定，这个人是喜欢我的。
我以前总以为，这些温柔会一直在。
只要我们还爱着，就永远会有这样的心动，永远会有忍不住的贴近。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还是一起走路，可他会刻意和我保持半臂距离。
就算不小心碰到，也会立马躲开，像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再也没有那种慢悠悠贴着走的默契。我试着像以前一样往他身边靠一靠，他脚步往旁边挪了挪。
就那一点点距离，把我所有心思都堵了回去。
坐在一起时，中间像隔了一条无形的线。
他再也不会帮我捋头发，再也不会碰我嘴角。我故意往他那边坐，他也只是淡淡挪开，眼神落在手机上，连看都不看我。
空气里全是尴尬的沉默，当初那种脸红心跳，一点都没了。
挤地铁的时候，他再也不会把我圈在怀里。
只是拉着我手腕，匆匆往前走，松手那一刻，没有半点留恋。人再多，他也只是站在我身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再也不会低头耳语，再也不会有热气落在耳边。
我们像两个普通的同行者，陌生，又疏离。
曾经紧紧牵着的手，后来变成了偶尔的擦肩。
甚至连碰一下对方衣角，都觉得是多余。
我还能清晰记得他掌心的温度，记得他蹭我头发的力度，记得他靠近时的气息。
可我再也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再去主动碰他一下。
我无数次偷偷问自己，他是不是不爱了？
不然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亲近，都不愿意给我。
可我又能清晰感觉到，他不是不爱。
我难过的时候，他会皱眉，会欲言又止；我生病的时候，他会担心，会默默帮我倒热水。
他心里还有我，只是那份喜欢，再也撑不起一点点主动的靠近，再也没有力气去做那些暧昧又温柔的动作。
后来我才彻底明白。
不是不爱了，是爱不动了。
不是感情消失了，是生活的疲惫、日子的琐碎，慢慢磨掉了所有热情。
我们都太累了，累到没有心思再刻意贴近，累到没有心情再营造心动，累到连伸手牵一下对方，都觉得要耗尽全身力气。
以前的暧昧，是忍不住的欢喜，是下意识的宠溺。
后来的疏离，是提不起的劲头，是藏不住的疲惫。
我们还爱着彼此，还把对方放在心里，可我们都没有力气再去表达，再去靠近，再去维持那些细碎又温暖的触碰。
我不是不想再靠在他肩膀，不是不想再被他圈在怀里，不是不想再被他轻轻擦掉嘴角的东西。
我太想了。
可一看到他满脸疲惫，看到他眼里的倦意，所有的主动都咽了回去。
我知道，他和我一样。
心里还有爱，只是真的爱不动了。
没有争吵，没有背叛，没有谁对不起谁。
就是单纯的，力气被耗尽了，热情被磨平了，曾经那些藏在肢体里的暧昧与心动，再也找不回来了。
原来最让人扎心的，从来不是撕心裂肺的分开。
而是我还爱你，却再也爱不动了。
再也没办法像当初一样，满心欢喜地靠近你，再也没办法享受那些细碎又温柔的触碰。
只能看着我们的感情，在沉默里慢慢降温，在疲惫里慢慢疏离。
那些曾经的暧昧，那些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都成了心底回不去的回忆。
我依旧记得那份心动，依旧爱着你。
可我真的，再也爱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