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李群玉:浮生一梦,不恋樊笼,一襟风月在江湖

李群玉,字文山,他大约出生在公元807年,是湖南籍的重要诗人。他出身寒微,却天资聪颖,写诗是一把好手,草书也写得不错。按说出生寒微家庭,如果有机会应该去搏一个好的前程,但他似乎没有这样的志向。

如果单看他的字,可能觉得和他李商隐有什么关系,他的字文山和李商隐的字义山仅一字之差,实际上,两个人并没有亲属关系。倒是他们的朋友圈有交集的地方,而且两个人所在的年代十几分接近,都活动在唐文宗,到宣宗朝。

他和李商隐两个人的选择和命运完全不同,李商隐深陷牛李党争的泥潭,仕途坎坷。李群玉则不乐仕进,对于仕途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念想。

他喜欢游历,除了在家乡附近,湘鄂一带,他还去过吴越,江西,岭南等地。留下了不少写景,抒怀的作品。他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对生活的认知,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简单来说就是让自己的生活过得舒服,从不强求自己。讲究的是一个随性,洒脱。他不喜欢功名这事或许并不是本心如此,而是看透了社会的险恶,看透了晚唐政治生态。

他二十岁之前基本都在澧州,读书,隐居,几乎没有远游,在澧州这方天地了过着随性的生活。

公元827年,晚唐大诗人杜牧南下赴澧州探望堂兄杜悰。或者是以探望堂兄为名,实际是为了拜会湖南官场,寻求举荐,打通关节。为了次年的应试铺路。顺便也是远离北方政治旋涡,找个安静的地方读书。

也就是这年杜牧认识了李群玉。这还是杜牧堂兄组织了一场文人的聚会,把当时在湖南有些名气的文人聚集起来,搞了一场诗酒沙龙。李群玉在当地已经小有名气,在杜悰的邀请名单里面。他并没有参加科举考试的想法,但参加一场文人间的聚会他还是非常乐意的,以文会友在他看来除了交朋友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看看自己的水平在什么位置。

两人在宴会上一见如故,越聊越投机。认识了李群玉之后,他们两个人在湖南结伴漫游了一段时间。在得知李群玉没有应试的想法,杜牧十分的诧异,在他看来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是读书人绕不开的一个目标。于是便劝说李群玉参加考试。杜牧离开湖南之前还写了一首诗《送李群玉赴举》:

故人别来面如雪,一榻拂云秋影中。玉白花红三百首,五陵谁唱与春风?

李群玉在杜牧离开之后不久,回家收拾收拾,也去参加科举考试。他和别人在参加科举考试前的准备工作是不同的,而且心态也不同。其他的学子在考试前必定是争分夺秒的复习,他则完全没有复习。《北梦琐言》所载:“散逸不乐应举,亲友强之,一上而已。”他是耐不住亲友的劝说才去的,有点像是赶鸭子上架。

或许这个亲友强之,杜牧的规劝占有很大的一部分。他在京城考完试,游玩几天,就为了等放榜,把科举考试的这个流程走完。等到考试结果出来之后,看到自己没有考上,他就南下回湖南,从此再也没有参加过科举考试。

他回到湖南之后,大约在澧州隐居十年,常常以诗文自乐。公元836年他第一次东游,在途中他写下《自澧浦东游江表,途出巴丘,投员外从公虞》:

短翮后飞者,前攀鸾鹤翔。力微应万里,矫首空苍苍。……小子书代耕,束发颇自强。艰哉水投石,壮志空摧藏。十年侣龟鱼,垂头在沅湘。巴歌掩白雪,鲍肆埋兰芳。……复此棹孤舟,云涛浩茫茫。朱门待媒势,短褐谁揄扬。仰羡野陂凫,无心忧稻粱。不如天边雁,南北皆成行。男儿白日间,变化未可量。所希困辱地,剪拂成腾骧。咋笔话肝肺,咏兹枯鱼章。何由首西路,目断白云乡。

虽说他不乐仕进,但是在漂泊的孤寂,离乡远游对家乡亲人的深切思念,渴望建功立业的复杂情感还是有所表露。他对怀才不遇还是充满了愤怒和不平。

此后他的东游南昌,西入三峡,南抵岭南,足迹遍及荆楚,巴蜀,岭南,也创作了大量羁旅山水诗。

大约在公元844年,他回到湖南,当时裴休任湖南观察史,聘请他入幕府,对他礼遇丰厚。裴休曾劝说他去考试,说他:“把富贵当浮云,名声很高,自己却不知道,不应该长久地被遗弃在荒凉的路上。”

也不知道他是否听进去裴休的话,他在幕府那几年生活比较稳定,但是身体状况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据他自己的诗作《北风》:

病发干垂枕,临风强起梳。蝶飞魂尚弱,蚁斗体犹虚。

瘦骨呻吟后,羸容几杖初。庭幽行药静,凉暑翠筠疏。

可能就是指他的身体状况比不是很好。再有就是《病起别主人》:

益愧千金少,情将一饭殊。恨无泉客泪,尽泣感恩珠。

这个可能就是指他的消渴症,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糖尿病。他的诗中不少写酒,恋酒,以酒为伴的句子,说明他长期大量饮酒,再加上生活漂泊,作息紊乱,中年体虚,让糖尿病有机可乘。这个病症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生活。

几年之后,公元854年,裴休已经是当朝宰相,经过他的极力推荐,令狐绹也向宣宗极力推荐。再加上他自己病情需要一份稳定的收入,多种因素合力,促成了他“徒步负琴、诣阙献诗”。这在他的《进诗表》:

……以至年逾不惑,屙恙暴侵。但虑寒饥江湖之滨,与枯鱼涸蚌为伍。瞑目黄壤,虚谢文明。是以徒步负琴,远至辇下。谨捧所业歌行、古体、今体七言今体五言四通等合三百首,谨诣光顺门昧死上进。……

又说他徒步负琴这件事,从湖南一直北上京城。如果再继续隐居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哪天被冻饿而亡。他从自己创作的诗歌当中筛选了歌行,古体,今体七言,今体五言等等合计三百首编订成册。孤身一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京城方向走。

大约有两个方面原因,第一是穷的租不起车,逼不得已;另外是文人的风雅姿态,想要表明他是清高的诗人,而不是为了逐利。

经过几个月的跋山涉水,他终于走到了京城,裴休和令狐绹极力推荐。唐宣宗也把他献的诗歌读了一遍,对他的诗歌很是线上,先是赠送了一些彩器,随后就下旨,授予李群玉弘文馆校书郎的职位(弘文馆校书郎士文治,仅是一个九品的小官,比较清闲,主要负责校勘典籍,文学侍从)

或许是因为不习惯于官场生活,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体状况越发的差,在在弘文馆的工作没做多久就提交辞职报告而后南归澧州。在澧州讲学,整理诗文。

大约在这个时候他创作了《自遣》:

翻覆升沈百岁中,前途一半已成空。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

修竹万竿资阒寂,古书千卷要穷通。一壶浊酒暄和景,谁会陶然失马翁。

这是他回首大半生,感慨人生的诗作,他对人生虚幻,世事无常的体悟都浓缩在其中。

在他生命中的最后几年,他再度出游,最终在洪州(今江西南昌)去世。

他生前仅有的一次科举考试以落榜告终,此后再也没有参加过科举考试。在他去世之后,却被追赐进士及第。这是对那些才华极高,名满天下却终身未中进士的‘遗贤’的表彰。

参考资料:

1、《唐才子传》李群玉

2、《唐诗鉴赏辞典》

3、《唐代文学史》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