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那三棵桃树

怎么突然间想起了老屋后面的那三棵桃树呢?那些桃树不是早已经连同老屋一起被一条高速公路桥墩所取代了吗?

现在,我的的确确想起老宅后面的那三棵桃树,连同与桃树一起生长的那些如烟往事。

清楚地记得紧挨厨房的后门打开,就能看到那几棵高大的桃树。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甚或是雪天,那几棵桃树总是忠实地守候着那间老屋。尤其是刮大风时,桃树还成为老屋坚强的屏障。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父亲从东荆河坡的石头缝里挖来了三根桃树,就顺手栽在菜园里。当时挖来的时候,这三根桃树一米高都不到,栽在那里,看上去很不起眼。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吧,等到桃树的树杆超过老屋后门时,我们才对它们另眼相看了。

哥哥说,是母亲将刷完锅的的洗锅水常泼在那几棵桃树下面,才使桃树一下串高的。姐姐说,不对,是你们兄弟俩夜晚起来怕鬼,就靠近桃树拉尿时,尿水浇在了桃树上,才让桃树长高的。

不管怎样,桃树一个劲往上串,已经长成如盖的大伞了,风一吹,有几根桃树枝子扫在后屋的布瓦上“查查查”地响。后来,父亲就搬来一个长梯子,要我在一旁扶着,他借梯子站在后屋的瓦上用斧头砍断了几根树枝,然后就将它们扔在地下。

父亲说,如果不及时砍掉这些多余的枝子,桃树枝会把布瓦扫下来, 再就是那些枝条上的树叶会落在瓦缝里,影响雨天排水,造成雨天屋里漏雨。

有了这几棵桃树,树上树下就变得热闹起来。有一天,我看见我家的小黄狗来到桃树下嬉戏,恰好它看见邻居家的一只大黑猫也跳进我家的菜园。

这只大黑猫,我们全家人都不喜欢它,尤其是它偷我们家晒的干鱼吃,小黄狗也看在眼里,非常讨厌它,甚至憎恨它。为了对我表功,小黄狗趁大黑猫在树下暖洋洋将自己的爪子在桃树上抓挠时,猛地窜上去来个突然袭击。

没想到那黑猫看见黄狗突然到来,猛然躬起了后背,嘴里喷着怒气,用双手敏捷地对黄狗左右开攻。到底黑猫敌不过黄狗,转身一溜烟爬上了桃树,并坐在树叉上,瞪着圆圆的双眼怒视树下的黄狗,心里说,你有本事上来吗,你不上来是龟孙子。由于黑猫暂时胜出,因为兴奋, 那瞪着的眼睛泛着蓝晶晶的光。

小黄狗无奈之下,只有双脚不停地刨着桃树底下的泥土,不肯认输地对着树上的黑猫咆哮几声,那声音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干吼,听起来像一个委曲的孩子在哭骂。

夏季,桃子快要成熟的时候,就有麻木虫子飞到桃子身旁围绕桃子转来转去,然后就一头钻进桃子里,汲里面的甜甜的汁水。打开后门,从早到晚,就有数不清的麻木在桃树上唱歌,还有知了和其他昆虫及鸟雀也来桃树上凑热闹。此时的三根桃树就成了昆虫和鸟儿的天堂。

有时因为桃子熟透了,被风一吹,麻木虫子就会随桃子一起吹落在地上。于是在一旁玩的我们,就小心翼翼在将麻木拾掇在手里,然后返回到厨房里,麻利地从刷锅碗的刷帚上,抽下一根签子,插进麻木的后背,随便将签子插在一个木板凳或是八仙桌的缝隙里,看麻木在签子上舞蹈,等到玩厌了,便将麻木放掉。

桃子慢慢在成熟,往往是树尖上的桃子先成熟,大概是那些桃子受阳光的直射没有什么遮挡的缘故吧。

那些成熟的桃子,像极了姑娘红红的脸庞,又像是故意来挑逗你的小淘气,让你够不着拉不着,最后只能用长竹竿朝树尖猛抽一顿,只等红红的桃子噼里啪啦从高空落下来。

有的摔破了皮,有的上面还有麻木钻在里面,这些都不要,只拣几个没有半点损伤的桃子,用清水一洗,不用小 刀,直接将熟透的皮剥开,就能享用里面粉嫩嫩粉的肉了了。

如今市面上有各种各样的桃子出售,有的桃子几乎有一拳头大,也是通红通红的,像极了《西游记》孙猴子偷摘的蟠桃。不知怎的,我却总也吃不出儿时我家菜园里摘下来的桃子的味道。

可惜再也找不到菜园后面的三棵桃树了,只有无尽的怀念让我常常想起那三棵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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