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都是个热爱写作的人。
小时候,每天被爸爸按在书桌旁写日记。那时候虽然过得挺开心,可真要提起笔来写点什么,却往往不知该如何下手。
于是各种无病呻吟——我要努力学习,不辜负爸爸妈妈的期望,长大后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才……不一而足。
然而,突然有一天,日记一下子变成我的一种自发行为。
大概是在上初中以后吧,身边的朋友变得不同,心底也装了很多年轻人的心思,无从倾诉,只有付诸笔端。
这时候的日记,坚决不能被爸爸妈妈看到。一旦被扣上“早恋”的帽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那些私人属性的话,又不能憋在心里不写,只好采取隐晦的方式,对日记进行反复加工和处理。
我不能指望爸爸妈妈不看我的日记。
把日记藏起来也无济于事。特别是我妈的侦察能力,战争年代完全可以当渡江侦察的哨兵。
在此我就不详细介绍自己的“摩斯密码日记”创作心得了。讲一个高中同桌的典型案例吧!
当时,他喜欢一个叫“夏莹”的女生,于是在日记本扉页写满了“我爱夏天绿莹莹的小草”。
试想,这样的日记如果被妈妈看到,她一定会认为,孩子是真心热爱大自然啊!心态如此健康乐观,不错不错!
我也试过给日记上密码锁,不过这办法行不通。
一是我有个正在上小学的动手能力超强的弟弟,他仅凭听齿轮转动的声音,就可以轻易破解我的密码。
二是时间长了,日记密码我自己也容易忘记。到时候还得去求弟弟帮我开锁,然后亲眼看着他像医生一样,对着我的日记本一顿“望闻问切”,最后发出查出病灶时兴奋的欢呼声。
上大学后,我开始陆续在一些报刊杂志发表文章。
我的第一篇文章刊登在《人生十六七》杂志上,是关于爸爸的骨结核手术的。
我在文章里,极尽所能展现一个孝顺儿子对爸爸所蕴藏的深厚情感。写完连自己都觉得惭愧,因为我根本没有文章中塑造的那么好。我的孝顺,只是用华丽辞藻堆砌出来的。
很多时候,我们捕捉到生活的一处微光,加以放大,就写成了文章。我们在感动读者的同时,也在感动自己。
我通过写作这种方式,不断强化自己与身边这个世界的联系。
通过写作,我认识了一些编辑朋友。他们站在专业角度,指导我、鼓励我,告诉我很多关于写作的技巧和常识。
不过也有一些编辑曾无意间伤害过我。
《渭南晚报》一位副刊编辑,明明发了我的随笔,却刻意打来电话,数落我说:“你的文章烂透了。不过我到报社任职以前,曾在一局下面的三级公司呆过两年,对一局有感情。得知你是一局的,我专门为你开了绿灯。”
挂了她的电话,我气得中午饭都没吃。
既然我写得不好,不要发表就是了。我又没有打算通过企业来走后门。
再说,为了区区二十块钱稿费,我也划不上走这个后门。
《湖南安全与防灾》的一个编辑特别严厉,每次改我的稿子改得都很凶。有时候改完,我甚至都认不出那是我写的东西,简直是另起炉灶重写了一篇。
她还会专门加我QQ,一边改稿一边训斥我:“这个地方怎么能这样处理呢?简直胡闹!写事故不要写得那么真实,一点美感也没有,这又不是恐怖小说!”
我只有一边赔笑,一边道歉。
多年以后,她辞职离开了杂志社,我们也许久未曾联系。
直到有一天,我在QQ空间发了一篇散文——《爷爷是棵老树》。她看了,给我留言,“玺嘉,你现在写的东西,终于是有了一点样子了!”
留言虽然简短,我却反复看了不下二十遍。我突然一下子理解了她当初的良苦用心,一下子消除了窝在心里多年的疙瘩。我给她的QQ回复,“那要多谢您长期以来的帮助与指导!”
她没搭理我。
如今工作忙了,我不再像以前一样,有充足的时间用来写作。可我还是坚持每周写上两、三篇。
情绪来了,就多写一点。少了,可能就只写几行字,发在朋友圈或公众号。
有时无人问津,有时会有朋友点赞。
也有人私信联系我,那些问候我很珍惜。他们说:“您的这篇文章让我感同身受。如果对于某一件事,当初我能换一种做法,也许现在就不会这么遗憾。”
有时候私信我的朋友,仅仅是一面之缘。可看了他回复我的文字,我却觉得,我们像是相识多年的兄弟。
他就坐在我的对面,桌上摆着一瓶老酒。我们说到微醺,触动了各自的心事。他走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羡慕那些写作好的人,比如李娟。我常想,我要是她该多好?
但我很快告诉自己,想要成为李娟,就要像李娟一样坚持阅读和练习。
可我感觉,我和李娟相差的,还不仅是阅读和练习而已。更多的,是对待人生的态度与格调。
我的个性里有太多弊端,我还不能够对生活完全释然。
坚持读书,坚持写作。
对生活say “Hello”,对困难say “No problem”。
一切都将变成最美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