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孩

“人到了六十多岁以后,会越来越像小孩儿”这句话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假。我最初的验证,是通过我的爷爷得到的。

爷爷于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人。从我记事起,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便是爷爷,我就像是他的“跟屁虫”不管他走到哪儿我都会跟到哪儿。久而久之,这成为了爷爷外出时的固定模式,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有一次,我跟小伙伴去外面玩,回家以后发现爷爷不在,便像一条癞皮狗似的躺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喊到“爷爷去外面为什么不带我?”不论奶奶怎么劝我拉我,我都不起来,无奈之下,奶奶只好让姐姐把在外面游荡的爷爷叫回家,待到爷爷一进门,我立马停止了哭闹。从这之后,爷爷去外面再也不敢不带上我了。

我最初称呼爷爷为老小孩是在他生病的时候,可这也是爷爷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时光。我深深记得,那是在爷爷病重之时,他的记忆力已严重退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过药,或者该吃治什么病症的药。爷爷得过最严重的病是动脉硬化,但做完手术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就这样健康生活了两年。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爷爷开始水肿,脚也开始痛,精神方面也出现了问题,时常记不清是否吃药了,有好几次,我看到爷爷的屋子亮着灯,过去一看发现他在吃药。一天中午,爷爷说他脚痛想吃药,但不知道该吃哪个,而且他利尿不是很好,也需要吃药。因此,他让我给他找找药,且让我在两小时以后提醒他吃第二类药。可是当我提醒他的时候,爷爷完全不记得已经吃过一种药了,我只好向哄小孩一样,想方设法让他相信已经吃过药了,经过一番周折,爷爷才肯作罢。就这样生活了不到一年,爷爷便去世了。

如今细细想来,发现自己当初陪伴爷爷的时间真的很少很少,这也成为了我一辈子的遗憾,是我内心深处最不敢触碰的一块伤疤。我经常做梦,梦到的还是那个老小孩,可是他看起来比以往开心,我想:爷爷是因为摆脱了病痛的折磨,所以才如此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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