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庆十年十月九日,南方观察新闻报道,在全国各地产生不同程度的磁场变化,根据地理学家观测,地球黄道轨迹正在发生变化,此次地质变化是否会对人民生产生活造成影响尚未可知,本台正在持续跟进······”
“中心新闻社维庆十年十月十一日电,著名地质学家孙绍勇博士介绍,此次地质变化不会对人民日常生产生活造成影响,但是部分地区的地质活动可能会更加频繁,目前还未见到发生地质灾害的征兆······”
林朝淮放下手中的罐装啤酒,打了个嗝,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嘟···嘟···嘟···”
“喂,师父,今儿晚上还有没有啥活了,没有我就睡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听声音比较沙哑,沉吟片刻道:“城南老李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个小玩意儿,要不你去看看?我这边明天一早还得去趟公墓,得收拾东西了。”
林朝淮嗯了一声,挂了电话,起身从墙上摘下一个包,开门走出了屋子。
说是屋子,不如说是地窖。
一个月五百块钱的月租,一间8平米的地下室,跟个火柴盒似的,整个屋子除了一张床一张桌,还有一把用四根不同颜色的凳子腿拼出来的板凳,就再没有什么别的家具了。
谁能想到英姿飒爽自诩帅哥的林朝淮住在一个地窨子里呢。
坐上了晚上基本处于空跑的地铁,林朝淮就好似烂泥一般往长椅上一横,打了个盹。
半个来小时之后,将近十二点,林朝淮来到了城南的公园。
一辆银白色丢了保险杠的大金杯停在公园门口,老李正倚在车门上抽烟。
林朝淮走上前打了个招呼,伸手在李浩然前胸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抽出来一根,从他手里接过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李哥最近混得不好啊,还抽上群子了。”
李浩然没说话,笑了笑,拉开车门上了车,叮嘱道:“安全带,这几天拉到紧,前天我被那死老母的监控拍下了,记两分罚二百,黑死咗。”
林朝淮呼出一口烟雾:“你倒不倒霉不关我事,说说这次什么活。”
李浩然才把车发动起来,一脚油门拉出一道黑烟:“一户姓宋的人家 ,农村人,说是孩子这几天老做噩梦,闹腾得好犀利呀。”
林朝淮点点头,没再说话。
不久,车开上了一段颠簸的土路,李浩然又开始拿他那一口夹着粤语味普通话跟林朝淮扯淡。
林朝淮对他爱搭不理,可是李浩然还自觉是个十分开朗的南方人,别人叫他南蛮子吊毛他也不生气,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林朝淮也不大愿意跟他开玩笑打趣,在林朝淮的认知里,老李只能算是一个合作伙伴, 宋家三口都在院子里等着了。
林朝淮下车,让老李把车停到院子外面去,自己走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孩子叫宋鑫,孩子爹叫宋洪伟,排行老大,村里人都习惯叫他宋老大。孩子娘姓顾。
两口子三十多才抱上孩子,眼见孩子要上初中了,没想到发生这事。
“前几天还好,就是做做噩梦,让他娘哄一哄也就好了,可也架不住老这么闹腾,前天晚上俺实在生气了,就揍了这小子几拳头,没想到这孩崽子就疯了。
“砸东西,打人,他二叔今天来家,差点拿菜刀把他砍死,劲还可大了,我跟他娘一块才架住,我寻思这事情不对了,就找师傅来看看。”
林朝淮点点头,蹲下来看了看低着头抠手的孩子,用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轻声道:“小朋友不用怕,有哥在这呢。”
林朝淮起身跟孩子爹娘嘱咐了一番,就让孩子娘把孩子领进屋里了。
“宋哥,一会儿你绑只活母鸡来,然后抓两把米,分别在院子东南东北两个角撒上,再给我找把刀,就你家平常宰牲口用的刀就行,都完事儿了就把孩子领来。”
宋老大一一照做,只是领宋鑫过来的时候费了点劲。
宋鑫好像很抗拒,不停的拳打脚踢地挣扎着,可是他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哪里是他爹这样五大三粗的庄稼汉的对手。
他爹也是发了狠,拦腰把小孩抱了起来,忍着他捶打自己,愣是把他拽了过来。
没想到宋鑫一到林朝淮面前,立刻就变得老实了,林朝淮摸了摸他的头,示意让宋老大回屋,宋老大点点头,略显迟疑,可还是转身进了家门。
林朝淮顶着宋鑫的眼睛,念了一套口诀,手结灵官诀往他眉心一点,宋鑫登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瞳仁竟渐渐变成了一条细线。
是蛇。
林朝淮啧了一声,转身把孩子抱起来放在院子正中间,对着大门的方向,抄起刀在母鸡面前画了个圈,随后刺破鸡颈,滴了几滴血出来,抹在双手掌心。
林朝淮盘腿坐稳,渐渐入了定,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不多时,一道光从天而降,照得院子里灯火通明。
林朝淮见院门外游来一条花斑蛇,约莫有手腕粗细 立着头嘶嘶地吐着信子,见了林朝淮打了个哆嗦。
林朝淮开口道:“这孩子怎么惹上你了?”
那蛇迟疑片刻,道:“他骑车压死了我,我来报仇,天经地义!”
林朝淮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谈谈条件吧,你怎样能走?”
那花斑蛇没回应。
“要不我开个坛,给你超度一下?”
花斑蛇依旧无言。
林朝淮有些不耐烦道:“别太过分了,身死就死了,你还要道消?”
蛇摇了摇头,道:“我打不过你,这样吧,以后每年初一,还要三元节日,这家人都得给我供奉,再把我的尸首入殓修坟,做好这些我就走。”
林朝淮摇摇头,想了想道:“你也看着了,这家人也不是什么富余人家,修坟什么的我看算了吧,以后每年过年和清明给你烧点香火就是了,你也见好就收得了,别费什么话了。”
花斑蛇叹了口气道:“那还不如让我随坛受度呢。”
林朝淮怒道:“你也配了,修了百八十年有点道行就这样,得寸进尺贪而无厌,我看不如给你打散了算了。”
说罢就要动手,那蛇打了个激灵,连忙求饶道:“别别别别别别,我可受不了,这年月您也知道,我们这些野物也不好修炼,要不是黄道改变恐怕我都没有灵体,您老人家大人大量,放我一马,以后有什么事情喊我一声,我帮忙就是,就是这个……”
林朝淮哼了一声,道:“你也就这点出息,行,我知道了,让他们给你月供,行了吧。”
那小花蛇伏在地上,千恩万谢:“谢谢您老人家宽宏大量,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喊我一声就行。啊,我叫常木。”
林朝淮说:“你以后就保着点这孩子就行了,也别想着堂口什么的了,差不多就行了吧,是吧。”
常木想了想,觉得也对,自己这点本事连名册都上不了,更别提进常莽家的大堂了,于是千恩万谢退了出去。
林朝淮睁开眼睛,吐出一口秽气,拍拍衣服站了起来,面前那只母鸡已然消失不见。
再看宋鑫,这时候已经沉沉睡去,看起来睡得倒还香甜。
宋老大两口子见林朝淮起身,连忙从屋里出来,得知孩子已经没有问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忙拿出一个红包,毕恭毕敬地呈给了林朝淮。
林朝淮接过,捏了捏大概有个两千块钱,便笑了笑,收进了口袋里。
临走前,他给了宋老大一张符箓,叮嘱他如果孩子再犯病,就把这符烧了,把灰抹在孩子五心上,如果还没效果就再来找他,两口子又是一阵感激涕零,这才送走了他们两个。
上了车,林朝淮又开始装死,往车上一躺,左耳进右耳出地听老李叭叭。
这次可是把他送回了家,林朝淮从红包里抽出五百块钱,把剩下的钱递给老李,老李收好,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中京的凌晨很寂静。
没人听到老李又一次痛失打火机的惨叫。
更没人看到林朝淮桌子下藏着的半纸壳箱打火机。
林朝淮很开心没费什么劲就拿到了五百,师父也很开心几乎没费劲就拿到了一千。
这个世界只有千防万防防不胜防的老李在伤心。他提供情报,再告诉他的师父宋云津,他师父再告诉他们师兄弟几个,以此赚钱罢了。
扯了一道,两人来到一个城郊的村子里。
车停在了一个并不很大的院子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