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把三支放在团塌陷凹下的腰腹处,剩下的一支拿在手里,针头对着腿上的针管开始注射。我一只手不停地摩挲着团头上的绒毛,另一只覆盖在团的眼睛上,嘴里念叨着,团,不怕,一会儿就好!忽然,团的耳朵猛地动了一下,我明显地感觉到碰到了我的手背,同时我的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我把大衣裹紧,大声地叫起来,哎呀,团耳朵动了,这是怎么了?医生说,那是神经反应,已经完了,你看他瞳孔。我放开那只手,果然团的瞳孔已经放大。我腾出手,轻轻帮它合上眼睛。医生又拿听诊器听心跳,然后说心跳也没了。这时我的肚子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绞,能感觉到冷汗呼呼地在额头脖颈后背冒出来。我于是再不能呆下去,更紧地裹了羽绒服,两手按着肚子,嘴里嘶嘶地吸着气,跑向厕所。丈夫追过来,一叠连声地问怎么了,边把纸塞到我兜里。我痛得说不出话,急三火四躲进厕所,蹲下去,哼哼唧唧哎呦哎吆地叫,腿控制不住地颤抖,两手用尽挤压腹部,结果除了挤出两股气流再无旁物,疼痛感消失了。提起裤子,被疼痛搞得有气无力,慢悠悠走回去,扒拉开围在团身边的众人,站在团的头边,看到团的嘴巴微微张开一点。这时痛感又一次袭来,我再度跑开,再次努力,这次除了把痔疮控出来,什么也没排出。然后是第三次………我只要过去看团,就会肚子痛,来来去去折腾了一个小时多,想着团肯定是彻底没有知觉了,我的肚子也不难受了,我们才把团和他的一应物品放在纸篓子里,仍然抬到后备箱。这次丈夫执意要开车。他问埋哪,不等我回答,又说埋经常遛狗狗的那个山沟下的小树林里吧,那也算个森林公园,最主要里面有许多高大的树木,还有一条横贯其中的河流,尽管现在干了,但毕竟是河,医生刚才说埋在河边好。
我们都说好,于是我坐副驾,他们仨坐后面。车子沿新市街东行,红绿灯处右转到太行路,左转红星街,上高架桥拐向森林公园。一路上街灯成行,灯光闪烁,远远望去,一排排一列列向着我们走来,又缓缓向后退去,像暗夜中水面上的河灯,带着祈祷,写着祝福;又像碧天里的星星,飘飘摇摇,给迷路的灵魂指引着方向。
小树林的入口在文昌街北面,下了一个斜斜的陡坡,不远处左转继续缓坡行驶,道路被一条铁链锁住了,丈夫下车,敲着右边小院的篱笆门。平房里的灯亮了,走出一个老大爷,丈夫从车里翻找出五十元,递给老大爷,求他开锁放我们过去。善良的老大爷坚决不要钱,很痛快地给我们放行,什么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