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且伴蔷薇住，到蔷薇，春已堪怜”，暮春时节，蔷薇花开。
每年四月，我在不同的地方邂逅蔷薇，有时是去山上的路边，有时是路过的某个小区围墙外，有时是某户人家的篱笆旁……我的手机相册里保存着每年春天拍的蔷薇照片，虽是年年花相似，却是岁岁景不同。这景，是情景，也是心境。
今年，我是在外婆家老屋旁的围墙边遇见蔷薇的。
今天下午，我去接母亲和姨妈。搬到城里多年的舅舅又回老家盖房子，最近在装修，母亲和姨妈来看看。
站在外婆家老屋后的路上，我一眼便看见了那颓圮的篱墙边的那一架蔷薇，在繁枝绿叶间开满了粉白色的花朵。这里竟然有蔷薇！我也是第一次发现。
蔷薇花下那颓圮的篱墙紧挨着外婆家的老屋，是母亲的大伯家的院子，原来两家是有一堵围墙相隔的，多年无人居住，老屋年久失修，一部分围墙早垮了，成了断壁残垣。
蔷薇却不管周遭的环境如何荒芜，依然年年四月开出美丽的花来。
春天的花，我觉得每一种都是美好的。记得看过雪小禅的一篇文章里，她说蔷薇是美得过分的词语，读出来就已经心神荡漾，还说如果有个女儿，要给她取名“蔷薇”。
我对舅舅说我想进院子去拍蔷薇花。舅舅打开了老屋的门，母亲、姨妈她们也随我一起来到老屋，这是她们出嫁前生活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回忆，而今都无从说起了吧？我看到院子里那口大锅还在，想起我小时候经常冬天的时候随母亲来外婆家，在外婆家熬了花生糖、核桃糖带回去。这么多年过去了，记忆里还有当时一大家人热闹忙碌的样子。也还记得过年时来外婆家，人多床少，就打地铺睡在楼板上的情景。往事随风，都已飘散在岁月里了。
我从垮了的围墙走过去，来到蔷薇花下，拍了些照片。镜头下的蔷薇花，很美，是春天的样子，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
这株蔷薇花，当初是谁栽下的呢？是曾当过路桥工程师大外公还是他出身名门闺秀的妻子？抑或是他的孩子们？“心有猛虎，细嗅蔷薇”，院子里有一株蔷薇，再忙碌再有远大雄心的人，当他的眼睛落在春天的蔷薇花上，他的心中也会升起片刻的温柔宁静吧？蔷薇一夜雪如堆，这株蔷薇不知曾给这一家人带去过怎样的欢喜。
这么多年过去，老屋废弃，人世沧桑，外公这一辈的人早已瓜熟蒂落，舅舅这一辈的人年轻时就全都离开了老家，有的还背井离乡，和我同辈的表亲们也是小时候就生活在城里，就更别提以下的一辈了，他们对这里恐怕既无记忆也无感情。这里，变成了一个记忆中的地方，经年累月，静默在岁月里。只有蔷薇不老，春风里，满架蔷薇一院香。
想起邓丽君的一首老歌《蔷薇处处开》：
春天是一个美的新娘
满地蔷薇是她的嫁妆
只要是谁有少年的心
就配做她的情郎
啊 蔷薇蔷薇处处开
青春青春处处在
挡不住的春风吹进胸怀
蔷薇蔷薇处处开，青春青春却并不处处在。一转眼就春春不在，一转眼就物是人非，只留下这些断壁残垣和一些残存的记忆。
雨疏香气微微透，风定素花静静开。蔷薇，就开吧，管它几度开，守着这些盛满温暖回忆的老屋，守着那些美好的曾经，热烈地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