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红棺泣血,婚纱尸变
阴雨天的荒岭,雨丝如冰针,扎在皮肤上又冷又疼。
我叫陈九,是个走阴人,专管山野间的邪祟怪事。三天前,邻村李老栓托人找到我,说他家闺女李婉儿出嫁前夜,在后山红枫岭失踪,找了整整两天,只找到半幅撕碎的红嫁衣,和一串沾着黑血的脚印。
"陈先生,求你救救婉儿啊!她从小命苦,娘走得早,好不容易要嫁人,咋就遇上这祸事了啊!"李老栓跪在我面前,哭得老泪纵横,额头都磕出了血。
我扶起他,摸了摸那半幅嫁衣,指尖刚触到布料,一股刺骨的寒气就顺着指尖往上窜,嫁衣上的黑血腥臭刺鼻,带着浓重的尸气,绝不是活人血。
"是尸煞。"我沉声道,"而且是刚成型的新尸,怨气极重,婉儿怕是……已经遭了毒手。"
李老栓听完,当场就昏了过去。
我没敢耽搁,当晚就背着桃木剑、捆尸绳和糯米,独自上了红枫岭。
岭上常年阴气重,古枫成林,枝叶遮天蔽日,即便白天也阴森森的,到了夜里,更是鬼气弥漫,风吹过枫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在哭。
按照李老栓给的路线,我找到了婉儿失踪的地方——一片长满彼岸花的洼地。彼岸花又叫黄泉花,长在阴气最重的地方,此刻在雨夜中,大片血红的花朵随风摇曳,诡异又妖艳。
洼地中央,赫然立着一口通体赤红的棺材。
棺材不是寻常木料,像是用百年阴木打造,棺身刻满歪歪扭扭的镇尸符,可符纸早已发黑褪色,边缘被阴气侵蚀得卷曲破损,显然镇不住棺里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缓缓靠近红棺。离得越近,尸气越重,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胭脂香——那是女子出嫁时涂的水粉味。
突然,"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棺内传来,像是有东西在撞棺材板。
紧接着,是"咯吱……咯吱……"的指甲抓挠木头的声音,尖锐刺耳,在雨夜的荒岭中,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立刻抽出桃木剑,捏起一把糯米撒在棺前,糯米一落地,瞬间变得漆黑,冒出阵阵黑烟。
"好重的尸气!"我心头一紧,这棺里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僵尸。
"里面的,可是李婉儿?"我对着红棺大喝一声,声音在林间回荡。
棺内的抓挠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棺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那声音凄凄惨惨,悲悲切切,正是年轻女子的声音,却带着一股冰寒的死气。
"爹……我好冷啊……"
"新郎……你怎么还不来接我……我穿着嫁衣呢……"
是婉儿的声音!李老栓说过,婉儿声音轻柔,很好辨认。
可这声音,早已没了活人的温度,满是怨毒与悲凉。
"婉儿,你已身死,阳寿已尽,不该滞留人间害人,速速出来,我渡你入轮回!"我厉声喝道,同时将捆尸绳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动手。
"害人?"棺内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我没有害人!是他们骗我!是他们要害我!"
"我明明穿着嫁衣,等着新郎来娶我……他们却把我推下坑,要把我活埋!"
"他们说我命硬克夫,说我是不祥之人,要把我做成阴婚新娘,配给死人!"
"我好恨啊!我好冤啊!"
声音越来越凄厉,最后变成了尖锐的嘶吼,红棺剧烈地摇晃起来,棺板"砰砰"作响,仿佛里面的东西随时会破棺而出。
我终于明白过来——婉儿不是失踪,是被人害死的!看这情形,怕是李家宗族里的人,嫌她八字不好,又或是贪图她的嫁妆,暗中下了毒手,把她活埋在这阴地,想用她的怨气滋养这口阴棺,做那伤天害理的阴婚勾当!
活人被活埋,穿着嫁衣惨死在阴地,怨气不散,最容易变成最凶的"婚纱煞尸"!这种僵尸,生前含冤而死,死后着嫁衣,集冤气、阴气、尸气于一身,刀枪不入,极难收服,一旦出世,必定血洗一方!
"冤有头债有主,害你的人自有报应,但你若化作僵尸,滥杀无辜,便永无轮回之日,只会坠入魔道!"我一边劝,一边悄悄挪动脚步,绕到红棺侧面,准备找机会开棺。
"报应?我等不到报应了!"婉儿的声音怨毒无比,"我要让所有负我、骗我、害我的人,都给我陪葬!"
"轰——!"
一声巨响,红棺的棺盖猛地被炸开!
一股浓烈的黑血尸气冲天而起,雨丝落在尸气中,都变成了黑色的腐水。
我连忙捂住口鼻,后退数步,举剑望去——
棺内,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缓缓坐了起来。
她就是李婉儿。
可她早已不是活人。
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艳红如血,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着黑色的血珠。身上的大红嫁衣沾满污泥和黑血,裙摆被撕得破烂,露出的手臂上,布满青紫色的尸斑,指甲又尖又长,呈漆黑之色。
她头上还戴着红盖头,却被阴风掀起一角,露出半张脸,肌肤僵硬,毫无生气,唯有那股怨毒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的嫁衣……好看吗?"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漆黑,没有任何神采,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身上的嫁衣,动作轻柔,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新郎怎么还不来……"她喃喃自语,声音飘忽不定,"哦,对了,他不要我了……所有人都不要我了……"
"那我就去找他们!找所有欺负我的人!"
突然,她猛地抬头,漆黑的双眼死死盯着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你也是来害我的吗?!"
嘶吼声震得枫叶纷纷坠落,我只觉得耳膜生疼,一股狂暴的尸气扑面而来,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婚纱煞尸,休要发狂!"我不敢大意,大喝一声,将手中糯米尽数撒向她。
糯米是僵尸的克星,尤其是沾染了阳火的糯米,落在她身上,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黑烟,她身上的尸气被灼烧得翻滚起来。
"啊——!"婉儿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棺内跳了出来。
她的动作极快,完全不像刚变的僵尸,身形一晃,就到了我面前,漆黑的长指甲带着腥风,狠狠抓向我的胸口!
我早有防备,身形急退,同时挥动桃木剑,刺向她的掌心。
桃木剑乃至阳之物,专门克制阴邪,剑尖刚碰到她的手掌,就冒出金光,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缩手,眼中的怨毒更浓。
"你敢伤我?我要杀了你!"
她彻底发狂,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速度快得留下一道道残影,双手不停抓挠,指甲所过之处,地面被抓出一道道深沟,岩石都被抓得碎石飞溅。
我一边躲闪,一边寻找她的破绽。婚纱煞尸虽凶,但刚成型不久,尸身还未完全僵硬,关节处尚有弱点,尤其是脖颈和心口,是尸气汇聚之地,也是要害。
可她的速度实在太快,加上雨夜阴气重,我的桃木剑威力大打折扣,一时间竟难以近身。
"砰!"
一个不慎,我被她的指甲扫中肩膀,瞬间传来一阵剧痛,衣服被划破,皮肉翻卷,伤口发黑,尸气正顺着伤口往体内窜。
我闷哼一声,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镇尸符,贴在伤口上,符纸金光一闪,才暂时止住尸气蔓延。
"嘿嘿……疼吗?"婉儿站在不远处,咧开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嘴角流下黑色的尸涎,"很快,你就不会疼了……变成我的同类,永远留在这里陪我吧!"
她再次扑来,这一次,周身尸气凝聚成黑色的气浪,气势比之前更盛。
我知道不能再拖,必须拼一把!
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舌尖血,舌尖血至阳至刚,她见状,连忙躲避,动作顿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趁机冲上前,手中捆尸绳猛地甩出,绳子是用浸过黑狗血的桐油泡过的,专门捆尸,绳子在空中盘旋,精准地套住她的脖颈,我用力一拉,将她死死勒住!
"呃啊——!"婉儿被勒住,发出痛苦的嘶吼,拼命挣扎,她的力气极大,拽着我往前拖,地面被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我咬紧牙关,把绳子背在背上,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朝前一甩——
"砰!"
一个过肩摔,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脖颈被勒得发出"咯吱"声响,脑袋歪在一边,几乎要断了,可僵尸没有痛觉,即便这样,她依旧伸出双手,狠狠抓向我的胸膛!
我躲得稍慢,胸口被她的指甲划破一道深口子,黑血瞬间浸透衣服,尸气疯狂涌入体内,我只觉得浑身冰冷,力气在快速流失。
"不能倒下!"我心中怒吼,若是倒下,不仅我要死,这煞尸一旦下山,整个村子都会被血洗!
我忍着剧痛,将捆尸绳快速缠绕在她身上,一圈又一圈,把她捆得结结实实,像个粽子,然后一脚将她踹翻,用桃木剑抵住她的心口!
"李婉儿!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打得你魂飞魄散!"我厉声喝道,舌尖血滴在桃木剑上,剑身金光暴涨。
婉儿被捆住,动弹不得,漆黑的双眼死死盯着我,眼中满是怨毒,却也闪过一丝恐惧。她能感觉到,桃木剑上的阳气,足以让她形神俱灭。
"魂飞魄散……呵呵……"她惨笑起来,泪水从漆黑的眼眶中流出,却是红色的血泪,"我活着的时候,被人欺负,被人活埋;死了以后,变成僵尸,还要被人收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想好好嫁人,好好过日子……为什么这么对我?!"
血泪滴在地上,渗入泥土,开出一朵朵血色的彼岸花。她的声音从凄厉,渐渐变得悲戚,那身破烂的红嫁衣,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凉。
我心中一软,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松了劲。
她确实可怜,含冤而死,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换谁都会心生怨怼。可她一旦失控,必定生灵涂炭,我不能因为心软,就置无辜之人于不顾。
"害你的人,我会帮你查清楚,让他们血债血偿。"我沉声道,"但你必须跟我走,我不毁你魂魄,只将你封印在阴棺之中,待怨气消散,再渡你入轮回,你可愿意?"
婉儿怔怔地看着我,漆黑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过了许久,她缓缓闭上眼,泪水不停滑落,声音微弱而悲凉:"真的……会有人给我报仇吗?"
"我以走阴人的名义起誓,定让凶手伏法。"我郑重道。
她沉默了,不再挣扎,身上的尸气也渐渐收敛,不再那么狂暴。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收回桃木剑,带她回棺封印。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还有手电筒的光芒在林间晃动。
"快!就在前面!那煞尸应该就在这里!"
"赶紧把她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听说她变成僵尸了,正好,把她尸身炼制成药尸,能卖不少钱!"
声音越来越近,我定睛一看,来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李家的族长李老鬼,还有几个手持锄头、柴刀的壮汉,个个脸上带着凶光。
李老鬼!我认得他,是村里出了名的势利小人,心狠手辣。
婉儿听到声音,原本平静下来的气息,瞬间再次狂暴!
她猛地睁开眼,漆黑的双眼变得通红,周身尸气疯狂暴涨,比之前还要浓烈数倍!
"是他们……是他们活埋了我!"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怨毒与恨意,"是李老鬼!是他说我克夫,是他带人把我推下坑,用土埋我!"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扒了他们的皮!"
"轰——!"
捆在她身上的捆尸绳,瞬间被狂暴的尸气崩断!
她的尸身发生异变,皮肤变得更加僵硬,青紫色的尸斑蔓延至整张脸,指甲变得更长更黑,嘴角长出两颗尖锐的獠牙,身上的红嫁衣被尸气鼓动,猎猎作响,整个人的气息,从煞尸变成了更凶的"血煞尸王"!
"不好!她被刺激得彻底尸变了!"我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婉儿身形一闪,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李老鬼等人扑去!
"啊!僵尸!僵尸出来了!"几个壮汉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可他们的速度,怎么比得上尸变后的婉儿。
婉儿瞬间追上最后一个壮汉,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黑血注入他的体内。
"啊——!"壮汉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短短几秒,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李老鬼吓得腿都软了,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婉儿……婉儿侄女……是叔对不起你……你饶了叔吧……"
"饶了你?"婉儿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怨毒,"你活埋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了我?你拿我配阴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我今天就要让你,血债血偿!"
她伸出手,抓向李老鬼的头颅!
我见状,不敢犹豫,立刻甩出几张镇尸符,同时挥动桃木剑,刺向她的后背:"婉儿!住手!别再造杀业!"
镇尸符贴在她背上,瞬间被尸气烧毁,桃木剑刺中她,也只是让她身形顿了一下,根本无法伤她。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冰冷的杀意:"你也拦我?那你也去死!"
她一把甩开我,我被尸气震飞,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的尸气彻底爆发开来,我只觉得浑身冰冷,意识开始模糊。
难道……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婉儿没有再管我,再次抓向李老鬼。
李老鬼吓得魂飞魄散,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诡异的符文,他举起令牌,大喊道:"你敢动我!我有阴司令牌!你动我,阴司不会放过你!"
婉儿的手,在他头顶停住了。
阴司令牌?这李老鬼,竟然和阴司的邪祟有勾结?难怪他敢做活埋人配阴婚的勾当!
婉儿盯着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怨毒覆盖:"阴司又如何?今日谁也拦不住我杀他!"
她再次下手!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炸雷!
"轰隆——!"
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夜空,精准地劈在婉儿的身上!
"啊——!"婉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闪电劈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身上的尸气被劈得消散不少,红嫁衣也被劈得焦黑。
我挣扎着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一股威严的气息,从云层中笼罩下来。
是天罚!
婚纱煞尸现世,又连杀数人,怨气冲天,引动了天罚!
婉儿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焦黑,却依旧没有倒下,她抬头望着天空,发出不甘的嘶吼:"凭什么?!凭什么坏人可以逍遥法外,我含冤而死,却要遭天打雷劈?!"
"我不服!我不服啊——!"
她朝着天空伸出手,仿佛要与天抗衡。
"轰隆——!"
又是一道更粗的紫色闪电,劈落下来!
这一次,直直劈中她的头顶!
"噗——!"婉儿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重重跪倒在地,身上的尸气快速消散,脸上的尸斑渐渐褪去,竟恢复了几分生前的模样。
她的双眼,从漆黑,渐渐变得清澈,露出了原本的眼眸,只是充满了悲凉与绝望。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破烂的红嫁衣,泪水不停滑落。
"我的嫁衣……脏了……"
"新郎……我等不到你了……"
"爹……女儿不孝……不能给你养老了……"
声音越来越微弱,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渐渐化作点点荧光,在雨夜中飘散。
天罚之下,魂飞魄散。
我看着她消散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有惋惜,有无奈,也有愤怒。
她到死,都穿着那身嫁衣,想着那场未尽的婚礼。
李老鬼看着婉儿魂飞魄散,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想跑?"我忍着剧痛,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桃木剑,挡在他面前,"你活埋无辜少女,勾结阴司邪祟,做尽伤天害理之事,今天,该还债了!"
李老鬼脸色惨白,连连磕头:"陈先生饶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你害婉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我冷冷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我举起桃木剑,正要动手。
突然,地面剧烈震动起来,那口红棺,突然自动打开,棺内涌出大量黑色的尸气,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黑影。
"桀桀桀……没想到啊,一个小女娃的怨气,竟能养出这么纯的阴棺之气……"黑影发出阴恻恻的笑声,"正好,拿来滋补本君!"
李老鬼看到黑影,吓得脸色大变:"阴棺君!你……你怎么出来了?!"
原来这黑影,就是李老鬼勾结的邪祟,盘踞在红枫岭的阴棺君,是个修炼百年的老僵尸,李老鬼活埋婉儿,就是为了用她的怨气滋养阴棺,献给阴棺君!
阴棺君没有理他,黑影一卷,将婉儿消散的残余怨气尽数吸入体内,然后看向我,眼中闪过贪婪:"走阴人?你的阳气至纯,正好给本君补补!"
说完,黑影化作一道黑风,朝着我扑来!
我心中一沉,阴棺君的实力,远非婉儿可比,我如今身受重伤,根本不是对手!
黑风瞬间来到面前,一股浓郁的尸气将我笼罩,我只觉得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眼看就要被黑影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中,突然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光芒如利剑,穿透黑风,阴棺君发出一声惨叫,黑影被金光灼烧得快速消散。
"是谁?!敢坏本君好事!"阴棺君怒吼道。
我抬头望去,只见云层之上,站着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面容慈祥,周身金光环绕,正是我师父常说的,镇守一方阴地的茅山清玄道长!
"孽障,盘踞红枫岭害人百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清玄道长声音威严,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符箓从天而降,符箓之上,符文流转,带着无尽的阳气,直直砸向阴棺君!
"不——!茅山道士!我跟你拼了!"阴棺君疯狂嘶吼,凝聚全部尸气抵抗。
可在茅山至阳符箓面前,他的抵抗不堪一击。
"轰——!"
金光炸开,阴棺君的黑影瞬间被撕裂,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红棺中的尸气,也被金光净化,渐渐变得干净。
地面的震动停止,雨也停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亮了。
清玄道长从空中落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周,微微点头:"陈九,你做得不错,虽未能救下那女娃,却也阻止了更大的祸事。"
我连忙行礼:"多谢道长出手相救。"
清玄道长摆了摆手,看向瘫在地上的李老鬼,眼神冰冷:"此等恶人,勾结邪祟,残害无辜,交由官府处置,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官府衙役的脚步声,显然是道长提前通知的。
李老鬼面如死灰,被衙役拖走时,发出绝望的哀嚎。
我看着空荡荡的红棺,和地上散落的红嫁衣碎片,心中依旧不是滋味。
婉儿含冤而死,化作婚纱煞尸,最终魂飞魄散,虽大仇得报,却终究是一场悲剧。
清玄道长似乎看出我的心思,轻叹一声:"生死有命,冤孽难消,她虽魂散,却也解脱了,不再受怨气折磨。"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我:"这是聚魂玉佩,你带着,日后遇到含冤之魂,可暂聚其魂魄,避免魂飞魄散。"
我接过玉佩,玉佩温润,带着淡淡的阳气。
"记住,走阴之路,不仅是收尸除祟,更是渡人渡魂,心存善念,方得始终。"清玄道长说完,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林间。
我站在红枫岭上,望着东方升起的朝阳,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雨夜的寒冷与阴气。
地上,彼岸花依旧盛开,只是少了那份诡异,多了一丝宁静。
婉儿,愿你来世,能投个好人家,不再受此苦难,能穿着干净的嫁衣,嫁给心爱之人,圆满一场真正的婚礼。
我收拾好东西,背着桃木剑,缓缓走下红枫岭。
走阴人的路,还很长,前方还有无数的邪祟与冤魂,等着我去渡化。
而这场婚纱僵尸的悲剧,将永远刻在我的心里,时刻提醒我——
世间最凶的,从不是僵尸,而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