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放生的鱼


这几天气温飙升,白天温度达到三十度左右,人在户外活动一下,浑身臭汗直冒。

早餐后我正在卫生间洗净晨练换下的汗湿的衣服,听到门口有人叫我。

我探头朝外一望,只见娘家一位表叔提了一个塑料袋进来。袋子里不知装了什么东西,居然还在抖动。

我笑着和他打招呼,问他吃早餐没有?

他点点头说吃过了,特意早点来到市场购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

我朝他提着的袋子里面看了看,一尾五六寸长的青色鲫鱼在水中晃荡。

我问他买一条鲫鱼干嘛?

他笑道“放生!”

“放生?”我有些疑惑,这可不是表叔的性格,他平时可是精明的很,出了名的吝啬呢。

“嗯,放生,还要请你帮个忙,帮我到鱼尾巴上缝点东西。”说完,他从裤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针线和一个卷成筒状的白布条。

“将这个缝到鱼尾巴上?”我疑惑不解地问。

“是的,我家孙儿今年有一个深水关,前两天问了庙里的菩萨,说是要制渡一下。这白布上面是她的生庚八字。”表叔解释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平时常听人说某某几岁生日时有关煞,如果不制渡就会应验。

我记得小时候,我们村里有一个和我小妹同年的小孩,二周岁之前有一个深水关,她爷爷奶奶将她宝贝似的带着,只隔两天就满二周岁了,结果那天中午出事了。

大概也是现在这个季节,我当时十岁左右。一天中午吃过午饭后,我朝大点的两个妹妹使了使眼色,逃过父母严厉的目光,悄悄溜出门到后山寻找野刺泡去了。

那时候不像现在,零食琳琅满目。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山上的野果子就是我们的零食。什么地方有一树刺泡,什么时候它该成熟了,我们一清二楚。

当我们找到水渠边那棵高大的刺泡树前,红彤彤的野刺泡有些已经成熟,像红珍珠似的挂在浑身是刺的树枝头,还有些半青半黄的,过不了一两天也会成熟。

我们三个一边喜悦地摘着成熟的刺泡,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忽然听到家里母亲在焦急地大声呼唤着我们三姐妹的名字。

我们虽不惧怕母亲,但还是害怕父亲的竹鞭子的。听到母亲的呼唤,赶忙丢下还没摘完的刺泡,用手捂住搪瓷茶杯里的刺泡,一面答应着母亲的呼唤一面朝家里飞跑回去。

还在屋旁山嘴上,母亲听到我们的应答声松了口气,问我们跑哪里去了,千万别去水塘边玩水。

然后她叫我们回家,别四处乱跑,照看一下睡午觉的小妹,她自己却朝外面奔去。

循着她的去向,只见我家屋前不远处的晒谷坪里,围了一大群人在大声说话,甚至还有一头大水牛也在晒谷坪里。

当时都种双季稻,正是耕田栽秧的时节,有水牛在晒谷坪也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么多人像开会似的聚在一块儿。甚至还听到有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将摘来的野泡洗净后,尝了几粒,酸甜酸甜的,比如今市场上买的草莓味道还好。两个妹妹也争着品尝野泡。我叮嘱她俩别出门,我溜出去看一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就回来。

她俩点点头,自顾自吃着可口的零食。我悄悄溜出门,跑到前面晒谷坪那里,挤进人群中,只见和我们一起玩耍的同伴的妈妈正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大声地哭着,被她的弟媳和我母亲死死拉着,同伴的爸爸蹲在一旁低沉的呜咽声让人听了心里很不舒服。而晒谷坪的水牛背上,同伴家最小的妹妹伏在牛背上,一动不动,手脚向下垂着,不像平时那样可爱调皮爱哭爱闹。

邻居大伯用手扶着像趴在牛背上睡着了的她,将牛轻轻拍打着让它驮着她围着晒谷坪转圈。村里的邻居们都围观着,男人们帮忙牵着牛扶住牛背上的小小的人儿,希望她快点醒过来。

女人们小声交头接耳“可能水呛了肺,用水牛都没挺出水来呢!”

“只怕不行了,没一丝气息了。听说只一眨眼的工夫,就掉在她们家门前的小沟里,只有一脚背深的水。”

“她两岁有一个深水关,要他们制渡一下不听呢,说不信那一套,你看只差两天就两周岁了。”

我朝同伴家堂屋望了望,里面都是些老人坐在里面,围着泪流不止的同伴的爷爷奶奶,我看到和同伴奶奶非常要好的我的奶奶,也在里面劝慰长吁短叹哭诉自己命苦的同伴奶奶,叫她别担心,她的孙儿不会有事的。

但是事与愿违,小女孩还是离开了这个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的世界便夭折了。

好在两年后,同伴的妈妈又给她们家添了一个可爱的小弟弟。如今这个小弟巳成家生子了。

话说表叔用双手抓住鱼身子,我用针刺穿鱼尾巴,鱼用力蹦了一下,鱼鳞都溅到我脸上了。虽说用针缝鱼尾有些残忍,但为了不让人的生命出意外,也只能让鱼痛苦一下子,毕竟可以放它一条生路。以后万一别人钓到它了,看到鱼尾巴上缝的白布条,也会放生的,它承载了另一条生命的劫难呢!

如今炎热的夏天快到了,大家都爱到河里洗冷水澡,都要注意生命安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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