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第八十一回，“二弟被害，此仇不报，朕誓不为君！”章武元年的成都皇宫里，刘备攥着关羽的战袍，泪如雨下。这个从卖草鞋起家的枭雄，此刻只是一个痛失手足的兄长。
赵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曹丕篡汉才是天下公敌，陛下当先取关中！”可刘备红着眼吼道：“兄弟之仇不共戴天！”他当场拔剑砍断龙案，七十五万大军调令随即发往各州郡。连远在阆中的张飞都收到加急诏书——车骑将军、西乡侯的印绶还带着未干的朱砂。
“大哥忘了桃园誓言吗？”张飞跪在演武厅，铠甲上的泪痕混着酒气。这个曾经长坂桥头喝退曹军百万的猛将，如今像个孩子般哭嚎。刘备抱着三弟的肩膀，两人哭得教场士兵纷纷垂泪。
但悲剧的种子早已埋下。张飞回阆中后，下令三军三日内备齐白旗白甲。当部将范疆、张达说“时间太紧”时，他暴怒着将二人绑在树上各抽五十鞭。当夜，这两个被逼到绝路的末将，趁着张飞醉酒，用短刀刺穿了他的腹部。
“虎牢关上声先震，长坂桥边水逆流”，当张飞的首级被送往东吴时，成都城头飘起了细雨。刘备正在检阅军队，突然心口剧痛跌下马背。诸葛亮掐指一算，西北天际那颗代表张飞的将星，已然陨落。
“三弟走了……”刘备看着张苞捧来的血衣，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这个六十三岁的老人，此刻像个被抽走脊梁的病虎。但当他看到关兴也带着父亲遗物赶来时，又挣扎着站起：“传令，明日祭旗出征！”
孔明急得撞柱劝谏：“陛下三思啊！”可刘备只是摸着青龙偃月刀的刀柄冷笑：“法正若在，必能拦我。可惜他走了，你们谁还懂‘义’字怎么写？”
七月的长江水滚滚东流，载着七十五万大军驶向夷陵。船头站着两位白袍小将——张苞扛着蛇矛，关兴提着青龙刀。他们的背后，刘备的白帝城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那个关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古老誓言。
这场因兄弟情义引发的战争，最终化作猇亭的漫天火光。但千百年后，人们记住的不是兵法得失，而是三个男人在桃花树下对天盟誓的赤子之心。正如青城山隐士李意所说：“帝王事小，兄弟义大。”这或许就是《三国演义》最动人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