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想起失明,脑海中浮现出的或许是无尽的黑暗,或许是逐渐模糊的世界轮廓

《失明症漫记》是2026年共读营的第三本书,我第二次完整的读完了这本书。
翻到隔离区那段时,我还是会有很强的心里不适。满地的排泄物混着腐烂的食物残渣,盲人们在泥水里摸爬滚打,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互相撕咬。有人把同伴的尸体拖到角落,像扔一袋垃圾一样随意丢弃。
而医生的妻子就站在那里,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把这一切看得分明。
我们总说看见是天赐的礼物,是区别于盲者的幸运。可在萨拉马戈的笔下,看见成了最残酷的刑罚。那些看不见的人,在黑暗里凭着本能活着,反而少了些精神上的凌迟。唯独她,成了地狱里唯一清醒的囚徒。
从精英到野兽,只需要三天不吃饭
萨拉马戈在书中撕碎了文明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故事里的医生,本来是受人尊敬的体面人,但在被隔离后,为了多一口吃的,他默许了有人抢占食物分配权;原本维持秩序的警察,在混乱中迅速变成了施暴者,用警棍殴打不听话的盲人。那个好心送第一个失明者回家的路人,转头就偷走了他的车。
这些情节看得人背脊发凉。原来,所谓的文明并不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本能,而是建立在水电充足、超市货架满载基础上的脆弱协议。一旦资源匮乏,这层遮羞布瞬间就会被撕得粉碎。
这就好比我们现在安稳的生活,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打卡、点外卖。可试想一下,如果明天小区突然断水断电,超市里的物资被抢购一空且无人补货,你会不会为了一袋大米,推开挡在你前面的邻居?
在生存面前,道德的保质期往往比我们想象的要短得多。
唯一的眼睛,看见了地狱的全貌
书中最让人窒息的角色,无疑是医生的妻子。她是全书中唯一没有失明的人,却承受了比失明者多千百倍的痛苦。
她不仅要承担起照顾丈夫和其他盲人的重担,还要直面人性的丑陋。她看见有人用年轻姑娘的身体去换取食物,看见有人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大打出手,甚至杀人。她必须假装自己也是盲人,混迹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看得见这个秘密。
最绝望的一幕是她走进教堂,发现所有的圣像都被蒙上了眼睛。那一刻她明白,连神都不忍心看这人间的惨状。
失明的人因为看不见,尚且可以用不知道来麻痹自己,在黑暗中保留一丝虚假的体面。可她不行。她看见每一张扭曲的脸,听见每一声绝望的哭喊,这些画面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脑子里,日夜折磨她。
她为了保护大家,最终不得不拿起剪刀,刺向那个霸占食物的恶棍的喉咙。杀人后,她靠在墙上,手指死死抠进墙皮里,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在这个全员瞎眼的世界里,清醒不仅仅是一种负担,更是一种诅咒。
我们没有失明,但我们视而不见
萨拉马戈写这本《失明症漫记》,并不是为了讲一个恐怖故事,他是在写我们当下社会存在的一种现象。
书中的失明症是一种白色的盲,眼前一片白茫茫。这隐喻着现代社会也存在的一种集体病症:心理失明。
有些人虽然视力正常,却往往患上了选择性失明。
当你看到地铁里有人晕倒,周围的人第一时间是拿出手机拍照,而不是上前帮忙;当网络上有人被无端网暴,成千上万的人跟着起哄辱骂,却没人愿意去探究真相。这种“旁观者效应”,难道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集体失明吗?
现代社会的快节奏让我们变得像浮萍一样,失去了精神上的根基。我们对身边人的痛苦视而不见,对社会结构性的不公选择性忽略。因为看见意味着要承担责任,意味着要感到痛苦。
所以很多人下意识地选择闭上眼睛,躲进自己那个舒适的小世界里,假装外面的一切风雨都与自己无关。
萨拉马戈曾说:如果你看得到,就仔细看;如果你能仔细看,就去观察。
书的最后,那群盲人突然复明了。可当他们看着彼此,眼神里依然藏着未散去的兽性。医生妻子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分不清,这些复明的人,和曾经在隔离区里为了食物互相撕咬的野兽,到底有什么不同。
也许真正的失明,从来都不是眼睛看不见,而是心盲了。
在这个随波逐流的世界里,试着保持一点痛苦的清醒,或许是我们作为文明人最后的底线。
如果你是书中那个唯一的幸存者,你会选择摘下墨镜,告诉所有人你一直看得见,还是继续假装失明,和他们一起浑浑噩噩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