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设计,我甘愿落网

永宁侯府人人称道的当家主母齐妙,娘家手握半朝兵权,容貌才情皆是京中顶尖,打理侯府上下井井有条,从无半分疏漏。


夫君许知安温润如玉,两人成亲后更是你侬我侬,情深义重,是京城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但是齐妙不知道的是,她的夫君最近整日里都在思索:


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她呢?


1,


我是齐妙,今年是我嫁入永宁侯府第三年,从青涩的齐家嫡女,变成了旁人眼中无可挑剔的侯门主母。


齐家世代将门,父兄在朝中手握重兵,镇守边境,是大启王朝最坚实的屏障。


而我,自幼跟着母亲学习管家理事,熟读诗书,练就了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也练就了一身沉稳内敛的性子。


许知安,我的夫君,永宁侯府世子,如今已袭爵,生得一副好皮囊,温文尔雅,初见时,谁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婚前,他对我礼遇有加,婚后头一年,也算相敬如宾,侯府上下被我打理得井然有序,婆媳和睦,宗亲敬重,人人都夸许知安娶了个好妻子。


我一直以为,夫妻之间,即便没有轰轰烈烈的情爱,也能有细水长流的安稳。


可我没想到,这份安稳,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那是深秋的一个夜晚,寒风卷着落叶拍打着窗棂,我坐在灯下,等着夫君回府。


平日里,他即便应酬,也会提前派人知会我,可今日,天色已近三更,依旧不见他的身影,也无半点消息。


丫鬟青黛在身后嘀咕:「小姐,是不是朝堂里有什么事留住了侯爷?这般晚归,连个信儿也没有递出来。天这么冷,您先去休息吧,侯爷回来我过来通报。」


青黛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丫鬟,她年长我几岁,是姐姐一般的存在。


我轻轻抬手,示意她噤声,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心里已有了一丝异样的预感。


女人的直觉向来敏锐,尤其是对自己夫君的变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不同,都能轻易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沉稳却带着一丝慌乱,不同于往日的从容。


许知安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可细闻下就会发现,那酒气之中,还夹杂着一缕淡淡的、清甜的栀子花香。


我从不戴栀子花味的香膏,侯府上下,也无人用此香。


我起身,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如同往日一般,上前想要为他解下披风:「侯爷回来了,今日应酬可是辛苦?我备了醒酒汤,这就让人端来。」


我的指尖刚碰到他的披风,他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避开了我的目光,语气有些生硬:「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今日喝得多了,有些累,想早些歇息。」


这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我的心里。


我抬眸,细细打量着他。


他的衣领有些凌乱,领口处,还沾着一根纤细的、乌黑的长发,那长发发质柔软,颜色比我的头发更浅一些,绝非我的。


他的眼底带着情欲褪去后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可那愧疚,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刻意的疏离。


我心中已然明了,却不动声色,收回手,依旧笑着:「既如此,侯爷便早些歇息,我让青黛伺候你洗漱。」


「不用!」他急忙开口,声音有些急促,「我自己来就行,让青黛也早些休息吧。」


他说完,便匆匆走进内室,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


青黛在旁边看得清楚,她压低声音道:「小姐,侯爷他……他,您闻到香味了吗?还有衣领处那根头发,灯光下,我看得分明!」


我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声张,声音平静无波:「无妨,静观其变。」


我知道,许知安向来心思缜密,做事谨慎,若不是动了真心,或是被人迷了心窍,绝不会这般失态,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而那个女人,究竟是谁,能让他不顾侯府颜面,不顾我齐家的势力,这般明目张胆地在外厮混?


我没有追问,也没有哭闹。


身为侯门主母,哭闹是最无用的手段,只会落人话柄,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我要做的,是查清真相,看看这位让我夫君魂牵梦萦的女子,到底有何能耐,又想对我,对这侯府,做些什么。


夜深人静,许知安在榻上辗转反侧,我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我能感受到他身边的气息,不再是往日的温和,而是带着陌生的花香,还有一丝隐秘的慌乱。他以为,他能瞒天过海,可他不知道,我齐妙想要知道的事,从来没有能瞒得住的。


明日,我得让人去查查,看看我这位好夫君,在外头到底是遇到了怎样的风花雪月,让他这么飞蛾扑火。


而我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场桃花劫,恐怕不会只是简单的风花雪月,而是一场针对我的,针对侯府的风暴,即将来临。


2,


次日一早,许知安醒得很早,神色依旧有些不自然,用早膳时全程低头,刻意地不与我对视,说话也支支吾吾,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我依旧如常,为他布菜,叮嘱他朝堂之事小心谨慎,语气平淡,看不出半分异样。


他走后,我立刻唤来府中的心腹管家陆伯。陆伯也是齐家陪嫁过来的老人,忠心耿耿,办事极为牢靠,我对他百分百信任。


「陆伯,你差人去查一件事,」我端着茶杯,语气淡然,「侯爷近日常去何处,与什么人往来密切,尤其是女子,务必查得清清楚楚,不得有半分隐瞒。」


陆伯闻言,脸色微变,随即躬身应道:「老奴遵命,夫人放心,三日之内必有结果。」


我知道陆伯的能力,并未多问,只是静静等候。


这三日,许知安依旧晚归,身上的栀子花香愈发浓郁,有时甚至彻夜不归,回来时眼底的情欲与疲惫更重,对我的疏离也愈发明显。


公婆察觉到了异样,私下问我,我只说侯爷近日朝堂事务繁忙,压力大,在外应酬多,替他遮掩了过去。


不是我心软,而是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许知安的心思,我还未完全摸清,贸然揭穿,只会打草惊蛇。


第二日傍晚,陆伯便匆匆回来,神色凝重地走到我身边,低声回禀:「夫人,查清楚了,侯爷近日常去城南的教司坊,与那里的头牌歌女叶希灵往来密切,已经包下了她的院子,夜夜笙歌,不曾间断。」


教司坊的歌女?


我心中冷笑,竟然还是风尘女子。


许知安身为永宁侯,身份尊贵,竟然沉迷于教司坊的歌女,传出去,不仅是他的颜面尽失,连侯府,连齐家,都会跟着蒙羞。


「那叶希灵,是何来历?」我沉声问道。


「回夫人,那叶希灵原本是江南人士,家道中落,被卖入教司坊,生得有几分姿色,歌喉不错,最会撒娇逢迎,哄得侯爷神魂颠倒。而且……」陆伯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且听说,这叶希灵最近风头正高,放出话来是要嫁进侯府的,说是不日侯爷就会与您和离,娶她进门做侯府主母。」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果然,侯府主母位置就这么吃香吗?我叹了口气。


一个风尘女子,竟然敢觊觎侯门主母之位,敢打我的主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还有吗?」我平静地问道,心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


「还有,」陆伯咬牙道,「昨日,老奴听到叶希灵身边的丫鬟说,叶希灵谎称自己怀有身孕,以腹中孩子要挟侯爷,让侯爷务必在一月之内,与您和离,否则她就一尸两命,闹到皇宫去,让侯爷身败名裂。」


身孕?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真是好手段,先以色诱人,再以孕相逼,步步紧逼,想要逼死我,取而代之。


而许知安,竟然真的被她迷得五迷三道,听信了她的鬼话,甚至愿意为了她,动了和离的心思。


我与许知安的婚事,是先帝赐婚,关乎齐家与侯府的荣辱,更是朝堂势力平衡的关键。


和离?简直是天方夜谭。


先不说我齐家绝不会允许,我父兄手握重兵,若是许知安敢和离,便是打齐家的脸,朝堂之上,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根本没有和离的可能。


再者,侯府公婆,更是看重门第与规矩,叶希灵乃是风尘女子,身份低微,别说做主母,就连做妾,公婆都绝不会同意。


许知安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可他,依旧被叶希灵蛊惑,为了她,不惜违背礼制,不顾家族,不顾夫妻情分。


这说明,他对叶希灵,已经到了执迷不悟的地步。


青黛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忍不住道:「夫人,这个叶希灵也太不要脸了!一个歌女,也敢妄想主母之位,还敢用身孕要挟侯爷,简直是不知死活!侯爷真是糊涂,竟然被这样的女人迷了心窍!」


我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冰冷:「他不是糊涂,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更是被叶希灵的野心裹挟了。他知道和离不可能,所以……」


我没有说下去,可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和离不成,叶希灵又步步紧逼,以孕相逼,许知安想要满足叶希灵的心愿,想要让她名正言顺地留在身边,唯一的办法就是我死。


只有我死了,侯府主母之位空悬,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另娶,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才能安抚叶希灵。


这个念头一出,我浑身泛起一股寒意。


三年夫妻,我尽心尽力打理侯府,为他排忧解难,为他孝敬公婆,从未有过半分亏欠。


可他,竟然能为了一个风尘女子,动了杀我的心思。


人心,竟然可以凉薄到如此地步。


陆伯也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脸色大变:「夫人,您的意思是,侯爷他……他会对您下手?」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十有八九。他现在,已经被叶希灵逼得走投无路,和离不行,只能让我消失。陆伯,从今日起,府中上下,严加防范,我身边的饮食起居,务必亲自把关,不得有半分疏漏。另外,把暗卫派出去,时刻盯着许知安和叶希灵,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禀报给我。」


既然他不念夫妻情分,想要置我于死地,那就别怪我心狠。


我齐妙,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的夫君,想要联合别的女人害死我,那我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叶希灵,许知安,你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戏的结局,早就由我,写好了。


3,


自从知晓许知安与叶希灵的阴谋后,我表面上依旧是那个温婉贤淑的侯门主母,每日照常给公婆请安,打理侯府事务,待人接物,挑不出半分错处,仿佛对夫君的背叛与歹念,一无所知。


可暗地里,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陆伯按照我的吩咐,将我身边的丫鬟小厮全都换成了齐家的心腹,府中但凡与许知安亲近的下人,全都被暗中监视,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知道,许知安心思缜密,不会贸然对我下手,他一定会先试探,一步步布局,想要悄无声息地除掉我,不留任何痕迹。


果然,没过几日,他便开始了第一次行动。


那日,我从公婆院里请安回来,刚坐下歇息,许知安便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久违的温和笑意,看得我只觉得虚伪。


「妙儿,近日你打理府中事务辛苦,我特意让人去京中最有名的点心铺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你尝尝。」他说着,将食盒打开,拿出一盘精致的桂花糕,香气扑鼻。


若是往日,我定会心中感动,可如今,看着这盘桂花糕,我只觉得寒意刺骨。


我太了解许知安了,他向来大男子主义,极少会主动给我买点心,更何况是在他与叶希灵打得火热,对我百般疏离的时候,突然这般殷勤,必定有鬼。


青黛站在我身后,紧张地看着那盘桂花糕,想要开口阻拦,我轻轻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笑着接过桂花糕,拿起一块放在鼻尖轻嗅,语气轻柔:「多谢侯爷惦记,妾身心中甚是欢喜。」


我拿着桂花糕,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许知安,状似无意地说道:「说来也巧,今日妾身胃口不佳,方才喝了药,大夫叮嘱,服药之后,两个时辰内,不可吃甜腻之物,否则会伤及脾胃。这桂花糕,妾身怕是无福消受了,不如侯爷自己吃吧。」


许知安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掩饰过去,勉强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再吃,你身子要紧,务必好好休养。」


他说完,便匆匆将桂花糕收了起来,坐了不到片刻,便借口朝堂有事,离开了我院子。


他走后,青黛立刻上前,后怕地说道:「夫人,这桂花糕里肯定有毒!侯爷太过分了,竟然真的敢对您下毒!」


我将手中的帕子丢在桌上,眼神冰冷:「他这只是试探,不敢下致命的剧毒,想必是下了慢性毒药,想要慢慢损伤我的身子,让我看似因病而亡,不留痕迹。」


陆伯随后赶来,让人将那盘桂花糕拿去查验,不出所料,里面果然掺了一种名为「软魂散」的慢性毒药,此药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让人精神萎靡,日渐虚弱,最后不治而亡,死状与久病之人无异,根本查不出中毒迹象。


好狠毒的心思!


许知安为了能顺利娶叶希灵进门,竟然想用如此阴狠的手段,慢慢折磨死我。


「夫人,现在怎么办?侯爷已经开始动手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陆伯焦急地说道。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慌什么,他既然想玩,那我便陪他好好玩玩。他不是想让我生病吗?那我就如他所愿,『病』一场。」


我吩咐青黛,从明日起,对外宣称我偶感风寒,身体不适,闭门休养,不见外人。


饮食起居,一律由心腹亲自打理,杜绝一切外界接触,让许知安无机可乘。


同时,我让陆伯暗中联系我父兄在京中的暗线,拨出人手,随时供我差遣。我要让许知安知道,动我齐妙,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而我,每日佯装病重,脸色苍白,卧床不起,让许知安以为他的计谋已经奏效。


许知安得知我「病重」,果然假惺惺地前来探望。看着我虚弱的模样,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狠厉,却又装作担忧的样子,拉着我的手,假情假意地说道:「妙儿,你怎么病得这么重?快请最好的大夫来看,务必把你的病治好。」


我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他虚伪的脸庞,心中冷笑,嘴上却虚弱地说道:「多谢侯爷关心,妾身无碍,只是偶感风寒,休养几日便好。」


他坐在床边,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我的药碗与膳食,眼神中带着急切,想要再次下手。


可他没想到,我早已防备,所有的东西都经过反复查验,他根本无从下手。


叶希灵得知我病重,更是按捺不住,派人给许知安送信,催促他加快动作,说自己腹中的孩子等不起,想要早日入主侯府。


许知安被催得心急,见慢性毒药不起作用,心中愈发焦躁,开始谋划更直接的手段。


我躺在榻上,听着陆伯禀报他们的一举一动,心中毫无波澜,只有冰冷的嘲讽。


许知安、叶希灵,你们的手段不过如此。


你们以为我病重无助,以为我任人摆布,却不知,我这病,是为了引你们入局,让你们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的破绽。


你们的每一步算计,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的隐忍,只是为了日后,将你们一网打尽,让你们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这场博弈,我倒要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4,


我「卧病在床」已有半月,期间许知安数次在我的药中、膳食中动手脚,被青黛一一换掉了。剂量是够的,但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卧病在床,他们要的是我尽快归西。


许知安心中愈发急躁,叶希灵的催促也越来越紧,甚至以打掉孩子相威胁,逼得许知安铤而走险,打算放弃慢性下毒,开始谋划更直接、更隐蔽的「意外」。


侯府后院有一座假山,是早年侯爷命人建造的,山势不高,却颇为精致,平日里,府中下人偶尔会去那里打理花草,我偶尔也会去那里散步赏景。


许知安将目光盯在了这座假山上。


这日,陆伯匆匆来报,说许知安暗中派人,偷偷凿空了假山底部的基石,还用腐蚀性的药水,腐蚀了假山的承重石柱,想要等我去假山附近时,制造假山崩塌的意外,将我活活砸死。


这样的意外,看似突发,毫无征兆,事后查起来,也只会认为是假山年久失修,自然崩塌,不会有人怀疑到许知安头上,他便能彻底撇清干系,坐享其成。


好一个阴险毒辣的计谋!


青黛听得浑身发抖,怒道:「侯爷简直丧心病狂!夫人,您千万不能去后院,太危险了!」我却淡淡一笑,眼神笃定:「我不仅要去,还要按时去,而且,要让他亲眼看到,我『死于』这场意外。」


陆伯与青黛皆是一惊,不解地看着我。


我解释道:「他既然费尽心机布置了这场局,我若是不去,他必定会再生别的计谋,防不胜防。不如将计就计,顺着他的意,让他以为阴谋得逞,放松警惕,我们才能收集到更确凿的证据,一举将他与叶希灵扳倒。」


我将一切安排妥当,让陆伯在假山附近,暗中布置好防护,同时,安排好心腹,在假山崩塌的瞬间,将我悄悄救走,不留任何痕迹。


另外,我让兄长提前在假山附近藏好了暗卫,又命陆伯将许知安派人破坏假山的物证收藏起来,留下铁证。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懂事的我假山摔死了。


那日午后,阳光正好,我佯装身体好转,想要去后院散步透气,青黛搀扶着我,慢慢走向假山。


许知安早已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等候,看似在品茶,实则目光紧紧盯着我,眼神中带着紧张与期待,等着假山崩塌的那一刻。


叶希灵也已被他悄悄接入府中,藏在假山后的偏院里,隔着窗户,眼巴巴地看着,等着我死去的消息,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的得意。


我走到假山脚下,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假山,轻声说道:「这假山倒是精致,只是许久不曾打理,看着有些荒凉了。」


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假山开始晃动,石块纷纷掉落,紧接着,整座假山,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轰然倒塌!


「夫人!小心!」青黛故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音凄厉,传遍了整个后院。


许知安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狂喜,看着倒塌的假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藏在偏院的叶希灵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以为我必死无疑,主母之位,唾手可得。


混乱之中,暗卫按照我的吩咐,趁着烟尘弥漫,将我悄悄从假山的缝隙中救走,迅速转移到提前准备好的密道里,而现场只留下了我平日里佩戴的一支玉簪,还有一些衣物碎片,营造出我被砸中、尸骨无存的假象。


烟尘散去,假山彻底崩塌,乱石成堆,看不出半点生机。


许知安故作悲痛地冲过来,对着乱石堆大喊:「妙儿!妙儿!你怎么样!快来人,快把夫人救出来!」


他演得声泪俱下,悲痛欲绝,可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下人们纷纷赶来,看着倒塌的假山,全都吓得脸色惨白,慌乱地开始搬石头,想要寻找我的踪迹。


可他们找了许久,只找到了我的玉簪和衣物碎片,根本找不到我的人,都以为我已经被砸死在乱石堆里,尸骨无存。


公婆闻讯赶来,看到这番景象,悲痛不已,对着许知安一顿斥责,怪他没有照顾好我。


许知安假意愧疚,跪在地上请罪,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他以为,我真的死了,他的心头大患已除,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娶叶希灵进门,终于可以和他的心上人双宿双飞。


叶希灵更是按捺不住,从偏院里出来,装作担忧的样子,走到许知安身边,假意安慰,实则眼神得意,看着公婆,仿佛已经是侯府的主母。


我躲在密道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虚伪模样,心中冷笑连连。


许知安,叶希灵,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你们太天真了。


这场戏,才刚刚到高潮。


你们的美梦,很快就要醒了。


你们欠下我的,欠下齐家的,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5,


假山崩塌,「我」意外身亡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侯府,甚至渐渐传到了京中。


许知安一边假意举办丧事,为我立了衣冠冢,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敷衍公婆,敷衍外界,一边却在府中与叶希灵夜夜笙歌,荒淫无度,毫无顾忌。


他以为我已经死了,齐家就算再有权势又能怎样,人有不测风云,意外也怪不到他头上,没人能再约束他,没人能再揭穿他的阴谋,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露出了最无耻、最荒淫的真面目。


叶希灵更是得意忘形,仗着许知安的宠爱,还有「腹中的孩子」,在侯府中作威作福,俨然以主母自居。


她搬进了我的主院,将我平日里用的首饰、衣物、摆件,全都扔了出去,换上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对着府中下人颐指气使,稍有不顺心,便打骂责罚,下人们敢怒不敢言。


公婆看不过去,斥责她不懂规矩,出身低微,没有规矩,叶希灵非但不知收敛,反而仗着许知安撑腰,顶撞公婆,说自己怀有侯府的子嗣,日后便是侯府的主母,谁也不能管她。


许知安得知后,非但不责备叶希灵,反而护着她,对着自己的父母大发脾气,说父母苛待他的心上人,苛待他未出世的孩子,气得公婆卧床不起。


我躲在京郊的庄子里,通过陆伯和心腹传来的消息,听着他们的所作所为,只觉得无比恶心。许知安为了叶希灵,罔顾伦常,不孝父母,忘却夫妻情分,手段阴狠,品行低劣;叶希灵贪得无厌,野心勃勃,以色侍人,骄横跋扈,两人凑在一起,简直是蛇鼠一窝,无耻至极。他们在府中大摆宴席,邀请狐朋狗友,饮酒作乐,歌舞升平,全然不顾我刚「去世」不久,侯府理应守孝。


宴席之上,叶希灵穿着艳丽的衣裙,戴着华贵的首饰,依偎在许知安怀里,接受众人的恭维,俨然一副侯府夫人的模样。


许知安抱着叶希灵,对众人宣称,等丧期一过,便会迎娶叶希灵为侯府主母,宠爱之情,溢于言表。


席间,有人提起我,提起齐家,许知安脸色瞬间变得阴狠,不屑地说道:「齐妙已经死了,谁能想到假山能倒呢?如今,我的身边只有希灵,只有她安慰我,抚平我这颗失去发妻的破碎的心,齐妙已不在,我娶希灵,谁也别想阻拦我们。」


叶希灵更是娇笑着说道:「侯爷说得是,如今只有我陪着侯爷,我们才是天作之合。等我生下孩子,这侯府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他们的话语,毫无遮掩,充满了对我的鄙夷,对我齐家的轻视,还有阴谋得逞后的猖狂。


他们以为,齐家不会知道真相,以为没人能揭穿他们的阴谋,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享受荣华富贵。


他们甚至开始谋划,日后如何掌控侯府权势,如何拉拢朝臣,如何摆脱齐家的影响,野心勃勃,得意忘形。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所有的对话,所有的荒淫行径,全都被暗处的身影一一记录下来。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陆伯看着这些证据,气得浑身发抖:「夫人,这对狗男女,简直太过分了!您为侯府操劳三年,他们竟然如此对待您,还这般诋毁您,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青黛更是泣不成声:「夫人,您快出来吧,揭穿他们的真面目,不能让他们再这么猖狂下去了!」


我轻轻拍了拍青黛的手,眼神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等,等他们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等他们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出现,给他们致命一击。」


我要让他们从天堂,瞬间跌入地狱。


我要让他们亲身体验,什么叫做希望破灭,什么叫做绝望。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许知安的阴狠歹毒,知道叶希灵的无耻荒淫,让他们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现在的他们,越是得意,日后的下场,就越是凄惨。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我静静等待着时机,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我布好的死局。


6,


许知安与叶希灵在侯府里白日宣淫,夜夜笙歌。


他们彻底放飞自我,将侯府搅得鸡犬不宁,公婆被他们气得病重,府中下人离心离德,京中流言四起,都说永宁侯被妖女迷惑,忘恩负义,害死了自己的夫人。


可许知安全然不顾,一心只想着尽快迎娶叶希灵,甚至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婚服,定下了婚期,全然不顾及侯府的颜面,不顾及我刚「亡故」的丧期。


叶希灵更是日日盼着婚期到来,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做着主母的美梦,对府中上下愈发骄横。


他们以为万事俱备,只欠成婚,从此便能长相厮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而我,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那日正是许知安定下的婚期,侯府张灯结彩,全然没有丧期的悲凉,反而一片喜庆,宾客盈门,全都是许知安的狐朋狗友,还有一些趋炎附势之徒。


叶希灵穿着大红的婚服,浓妆艳抹,被丫鬟搀扶着,一步步走向大堂,脸上满是幸福与得意,仿佛已经是这侯府真正的主人。


许知安穿着喜服,站在大堂中央,笑容满面,等着拜堂成亲的那一刻。


就在司仪高声喊出「一拜天地」的时候,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气势恢宏,震得整个侯府都微微颤动。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向府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许知安脸色微变,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厉声喝道:「外面发生何事?竟敢惊扰本侯的喜事!」话音刚落,府门被猛地推开,一群身着铠甲的士兵,手持兵器,列队而入,气势凛然,将整个侯府大堂,团团围住。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府门外传来,缓缓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侯爷大喜,妾身怎么能不来道贺呢?」


这声音熟悉又冰冷,让许知安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如同被雷劈中一般。


叶希灵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喜帕掉落在地,不敢置信地看向府门。


众人也都惊呆了,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我一身素衣,妆容精致,神色清冷,缓步从府门外走进来,身姿挺拔,眼神冰冷,目光直直地看向大堂里的许知安与叶希灵。


是的,我没有死,我回来了。


许知安瞪大了眼睛,看着完好无损的我,声音颤抖,语无伦次:「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假山崩塌,你明明已经被砸死了!你是鬼!你是鬼魂!」


叶希灵更是吓得瘫软在地,指着我惊恐地尖叫:「鬼啊!你别过来!」


我缓缓走进大堂,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许知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侯爷说笑了,妾身好好地站在这里,怎么会是鬼?倒是侯爷,发妻未亡,竟已这般迫不及待要娶新人入府吗?」


我一步步走向他们,每走一步,许知安与叶希灵便后退一步,脸色越来越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与慌乱。


满堂宾客全都惊呆了,窃窃私语,看着眼前的反转,满脸震惊。


公婆看到我,激动得泪流满面,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哽咽道:「妙儿!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就好!」


我对着公婆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让爹娘担心了,儿媳不孝,让爹娘受委屈了。」


许知安回过神来,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说道:「齐妙,你既然没死,为何躲起来不现身?如今还带着士兵闯我侯府,你想造反吗?」


我冷笑一声,抬手示意,陆伯立刻走上前,将一叠厚厚的证据,还有记录着他们阴谋与行径的证词,呈到众人面前,高声说道:「各位来宾,今日,就让大家看看,永宁侯与这教司坊歌女,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7,


大堂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伯手中的证据上,等着看真相。


许知安脸色惨白,想要上前抢夺证据,被士兵拦住,动弹不得。


叶希灵瘫软在地,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早已没了往日的骄横。


我站在大堂中央,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缓缓开口,将所有的真相全盘托出。


「许知安,我与你成婚三年,我齐家待你不薄,父兄在边境为朝廷卖命,为你保驾护航,我在侯府,尽心尽力打理家事,孝敬公婆,从未有过半分差错。可你,却沉迷于教司坊歌女叶希灵,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忘却夫妻情分,忘却家族荣辱。」


「叶希灵野心勃勃,不甘为外室,催促你与我和离,甚至谎称怀有身孕,以一尸两命相逼,让你娶她进门。你明知和离绝无可能,明知我齐家势力庞大,明知公婆绝不允许,竟然动了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


我看向许知安,语气愈发冰冷:「你先是用慢性毒药软魂散,想要慢慢毒死我;见我防备,又暗中派人破坏假山,制造崩塌意外,想要将我砸死,制造我意外身亡的假象。你以为你的计谋天衣无缝,却不知你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又看向叶希灵,眼神中满是鄙夷:「你一个教司坊风尘女子,觊觎侯门主母之位,以色诱主,以孕相逼,骄横跋扈,顶撞公婆,无恶不作。你谎称身孕,逼迫许知安害我;在我『身亡』后,得意忘形,与许知安夜夜笙歌,荒淫无度。你的所作所为,天理难容!」


陆伯随即当众宣读证据,将许知安派人下毒、破坏假山的证词,暗卫记录的他们的对话,还有叶希灵谎称身孕、苛待下人的证词,一一公之于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刺向许知安与叶希灵。


宾客们哗然,纷纷指着两人,低声斥责,满脸鄙夷。


「没想到永宁侯竟然是这样的人,为了一个歌女,害死自己的夫人,太狠毒了!」


「这个歌女也太不要脸了,风尘出身,还想做主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谎称身孕,害人命,简直蛇蝎心肠!」


许知安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侯府威仪。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悔恨与恐惧,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叶希灵逼我的,是她蛊惑我的!」他疯了一般,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叶希灵身上。


叶希灵闻言,也疯了,对着许知安又哭又闹:「许知安,你这个负心汉!当初是你说会娶我,会为了我杀了齐妙,如今你竟然推卸责任!我没有身孕又如何,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谎言被彻底揭穿,叶希灵腹中的孩子,本就是子虚乌有,她的所有美梦,全都破碎。


看着他们互相推诿,互相指责,丑态百出,我心中毫无波澜,只有冰冷的决绝。


「许知安,你谋害嫡妻,罔顾伦常,品行败坏;叶希灵,你以色诱主,谋害命妇,扰乱侯府,你们两人,罪无可赦。」


我看向身边的士兵统领,沉声说道:「将许知安与叶希灵拿下,交由朝廷处置,同时,将所有证据呈给陛下,请陛下秉公决断。」


士兵们应声上前,将狼狈不堪的许知安与叶希灵牢牢捆住。


许知安挣扎着,看着我,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齐妙,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们夫妻一场,你放过我吧!」


叶希灵也哭喊着:「夫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丝毫心软:「当初你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夫妻情分,早已被你的狠毒耗尽,我今日所做的,不过是自保,是讨回公道。」


公婆看着许知安,痛心疾首,却也无话可说,是自己的儿子作恶多端,咎由自取。


很快,许知安与叶希灵被押走,等待他们的,将是最严厉的惩罚。


许知安被剥夺爵位,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叶希灵被送回教司坊,听说受尽折磨,最后凄惨死去。


两人机关算尽,荒淫无耻,最终落得身败名裂、下场凄惨的报应,大快人心。


8,


处理完许知安与叶希灵的事,侯府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我知道,这侯府,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与许知安的夫妻情分,早已被他的狠毒与背叛,消磨得一干二净。这里,充满了背叛与阴谋,充满了痛苦与恶心的回忆,不是我的归宿。


公婆看着我,满心愧疚,拉着我的手,哽咽道:「妙儿,是我们教儿无方,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若是想走,我们绝不拦你,只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知道,我受到的伤害无法弥补,也没有理由再挽留我。


我对着公婆深深一拜,心中虽有不舍,却也十分坚定:「爹娘,多谢你们多年照拂,只是,这侯府,我已无心再留。我与许知安,和离吧。」


我主动提出和离,没有丝毫留恋。


和离书很快拟好,我签字画押,从此,我与许知安,男婚女嫁,再无干系。


我没有要侯府的一分一毫财产,只带走了我齐家的陪嫁,还有我的心腹丫鬟与管家。


我收拾好行囊,走出永宁侯府的那一刻,阳光洒在我身上,温暖而明媚,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三年侯门主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最后换来的,却是夫君的背叛与谋害。


如今,摆脱了这一切,我终于可以做回我自己,做回那个恣意洒脱的齐家嫡女。


父兄在京中的暗线,早已备好马车,等候在侯府门外。


我坐上马车,马车缓缓驶离永宁侯府,回头望去,这座困住我三年的牢笼,终于离我越来越远。


我回到齐家在京中的府邸,这里才是我的家,有家人的温暖,有属于我的自由。


父兄从始至终对我都是信任支持,对我满是心疼,让我安心在京中休养。若是受了委屈,齐家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是啊,我还有家人,这一刻我的心中满是温暖。


从前,我为了侯府,为了夫妻情分,收敛锋芒,隐忍退让,却换来这般下场。如今,我明白了,女子这一生不必依附于男子,不必困于后宅之中,唯有依靠自己,依靠娘家,才能活得自在,活得体面。


我不再是永宁侯夫人齐妙,我只是齐家嫡女齐妙。


往后,我可以读书写字,游山玩水,打理齐家产业,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提防阴谋算计。


许知安与叶希灵,为了他们的贪婪与情爱,机关算尽,最终落得凄惨下场,是他们咎由自取。往后余生,岁月静好,再无侯府纷争,只做我自己,自在如风,无忧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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