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携妻儿“无痛”登白云山。
所谓“无痛”,先坐缆车到山顶广场,再乘观光车到摩星岭门口,然后搭电梯上最高峰摩星岭。
摩星岭得名于《白云山赋》:尔其巅可摩星,下瞰归龙之洞。尽管最高海拔仅382米,却也一览广州市区。
俗话说,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即,走远路必须从近处开始,登高必须从低处起步。
我们此次是“一键式”便捷登顶,省去了“自卑”的跋涉,却似乎也让“自迩”的体悟变得稀薄。
用最小的体能消耗,换取了最大的视野开阔。我们省略了过程,直接抵达了结果。
于是,我们决定步行下山,重拾过程。
我们在路上一起摩挲断树的年轮,一起蹲下来看体型偏大的蚂蚁,一起逗玩那掉毛却颇胖的野山猫。
浮生半日闲。一如《小石潭记》: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
上山是为了看见世界,下山是为了看清自己。
到了山脚,我转身仰望白云山,豁然开朗的敬畏。
敬畏让人自感渺小,变得谦卑。
1990年,旅行者1号探测器在64亿公里外回望地球,拍下了一张照片——地球只是一个0.12像素的“暗淡蓝点”。
卡尔·萨根在其著作《暗淡蓝点》写道:
“再看看那个光点,它就在这里。那是家园,那是我们。……每个你爱的人,每个你认识的人,每个你听说过的人,都曾在这个悬浮于阳光中的尘埃上度过一生。”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宇宙视角认为,在宇宙的万事万物之中,我们人类一点都不特殊。
但同时,我们又是幸运的,因为产生生命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我们的存在本身是一个奇迹。
组成我们身体的各种重元素,像碳、氧、氮等等,都是远古的某个超大恒星爆炸的产物——我们和宇宙万物联系在一起。
渺小但不卑微,幸运但不特殊,谦卑而又是整体的一部分,这就是宇宙学视角——也是敬畏——给我们的体验。
静默不语的白云山,像那个在64亿公里外回望地球的镜头,拍下了一粒尘埃,也拍下了一整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