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经

额……用这两个字做标题很少见,甚至在任何形式的叙事文本中这两个字都很少被提及,但这却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最最常见最最正常的事,是和吃喝拉撒一样的生理现象。为什么人们却对其讳莫如深,深到成为比性还鲜少提及的绝对隐私,我想原因可能就是它是独属于女性的事,性虽然更加隐晦,但至少男性参与其中,于是便显得光明正大一些,而月经与男性毫无关系,所以它便在我们的日常中彻底隐身了。

甚至连它的名字都羞于提起,我十二岁的女儿也来月经了,我和她在日常对话中也只称其为“例假”或者用“那个”“肚子不舒服”之类的指代,虽然我拒绝了更不正式的“大姨妈”之类,但依然难以将“月经”二字说出来。

我也没有责怪自己,毕竟我是从更封闭更落后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我的少年时期没有接受过任何生理卫生教育,来月经就像做贼一样,总是偷偷摸摸的,当时住校,每次去小卖部买卫生巾店老板都好心的给一个黑色塑料袋。虽然说是为了防止尴尬,但是欲盖弥彰,买其他东西都是透明袋子,只有卫生巾是黑色袋子,还不如大大方方的用透明袋子,反而让女生觉得买卫生巾是一件羞耻的、需要掩人耳目的事。

我觉得我是一个思想比较开明的人,但知与行毕竟是有差距的,我的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被教过可以坦然地说出“月经”这两个字来,所以直到现在我依然没办法这样教我的女儿,孩子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这是一件私密的事,每次谈起都有点害羞。

我们的传统文化最缺乏的是自我认知,尤其是最本位的对自己的肉体与感受的认知,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有高洁的精神追求,却极少形而下地去感受我们自身的存在与自己身体的感受,任何私欲的满足和对自身的关注仿佛都是羞耻的,与主流社会无关、与第一性无关的月经自然更是无足挂齿的,于是它的名字也消失在我们的口语中。

我希望以后我们的社会中会有这样的场景,新闻联播中说“社会各界人士就如何提升女性月经期间的生活品质做出了发言”,公司会议上说“女员工每月可享受一到两天的月经假”,街边的咖啡店打出大字广告“月经期女性可免费领咖啡一杯”,公共场合可以很容易很显眼地见到免费或付费提供卫生巾的设施……

但这毕竟是与主流社会无关与第一性无关的事,即便社会文明程度如此之高,科技如此之发达,我这点小小的设想大概也是很难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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