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短兵相接
“呵呵！接客都接到楼上来了！”孙燕姿像一头大象，把门推开，一只脚踏出门来，另一条腿象一根杠子一样，把整个身体撑出来，象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前。
杨佳佳刚才回家，听楼上的说话声，好像涉及到自己已经有好多天没回家的老公，就爬楼梯上来，居然能亲见这两位都久闻其名的女人。再看自己面前一身红色连衣裙的王红确实有几分妖娆，但神色分明有些慌乱。而王红背后那位在自家楼上时时弄得山摇地动的“美邻”，却是一脸不屑，而且话里有话，便笑道：“姐姐这家门口的客也不接，是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只顾自家栽秧吃干饭？”
“我没你大方，自家男人白送人。”孙燕姿挺了挺胸，庞大的肚子也跟着向前移了移，王红夹在两个锋芒毕露的女人中间，有些局促不安。
“我男人白送不白送，眼前这位美女心里最清楚。今天姐夫不在家，也不用拒人于门外嘛！”杨佳佳故作娇羞地一笑，雪白的牙齿露出来，整齐得就像画上去的一样。
王红终于分辨出肥胖的孙燕姿比漂亮的杨佳佳要口毒，心念一转，向孙燕姿低头一鞠躬，莺啼燕啭：“得罪了孙姐姐了！我是17栋4单元的王红，任职前海保险公司，如有需要请联系我……”
“啥哉？你也是城北阳光的业主？保险公司？你都保些啥子险？”孙燕姿眼睛里的疑问好像有很多，最不相信的是卖保险的也能买得起城北阳光的房子。
看孙燕姿有些鄙夷，王红想今天也是自己首先不对，再说也没必要和同住一个小区的邻居积气，装着没看出孙燕姿明显的不屑，把还吊在凸起的胸前绿色的工作牌用两根手指捏起来，薄薄的嘴唇像打金钱板：“我们前海保险公司是前海集团独资的保险公司，开展的业务有寿险财险健康险分红险意外险车险信用险责任险……”
“哦，哦，那个责任险是啥子意思？”孙燕姿这时在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樊胜说了，这回一定要生个儿子，要是有个保险能保证生个儿子，不能生儿就喊他赔钱，这样生儿生女自己都没有后顾之忧，多好！”
杨佳佳知道这个女人心里想的是啥，有些好笑这个女人的无知，更不愿继续听她的打胡乱说，就抬腿往楼下走，高跟鞋重重地敲击在楼板上，边走边带着调侃的语气说：“真是不打不相识啊，你们先聊聊，看看能做成什么交易。王总，我回屋里等你。”
“你等等你等等，孙姐，这是我名片，您随时打我电话，上面微信也有，我们再联系。”王红把一张名片塞给孙燕姿，没等她张着的嘴巴再说什么，就“得得得”地撵上杨佳佳了。
杨佳佳也不说话，只顾走下楼来，掏出钥匙插在锁孔里，却不扭，反转身来，象猫看老鼠一般，嘲讽地对似乎是被红色连衣裙映红了脸的王红说：“我这是不是引狼入室？”
“狼？要说有狼，你家孔老二才是狼。”王红这时已经镇定下来，眼前这个女子最多就是精明，还不至于恶毒，甚至越看越有点让人喜欢。
“嘿嘿，你说狼也要分雌雄是不是？不要一说到狼，好像色/狼都是公的。”杨佳佳仍旧在笑，那笑容里还有一丝诡异。
王红正色道:“你不要含沙射影，我今天就是来找你家孔子明的。他不落教，把我的照片到处发，非法传播可是要坐牢的。”
杨佳佳顿了顿，终于下定了决心，扭动钥匙，把门打开，侧过身子，伸手让王红先进:“请吧，来者是客，我不相信你进了屋就要上我的床。”那神气，就像两个要好的闺蜜在开玩笑。
“要不要脱鞋？我穿的可是高跟鞋。”王红正气凛然，也不怕屋里有埋伏，就要抬脚进去。
“鞋你自己愿脱就脱，可不能脱衣服。”杨佳佳说完先笑了起来。
王红一脚跨进门，在门口的鞋柜下面用脚划拉一下，找到一双拖鞋，微微转过头，问还在门口的杨佳佳:“我穿这双可以吗？”
“行，和你的大脚正配。”杨佳佳又笑:“那正是孔老二的。”
王红微微有点犹豫，但还是把已经脱了高跟鞋的脚套进拖鞋里，然后把高跟鞋整齐地放在一起，自己站在一边，等杨佳佳换鞋。
杨佳佳看到王红这些动作，心里一动，也就不再吭声，把鞋换好，带头坐到沙发上，顺手理了理沙发垫子，说:“坐。”
“谢谢。”王红坐下来，把双脚交叉，斜倒一边，两条腿就严丝合缝地紧贴着，
“喝茶还是喝咖啡？”杨佳佳按动着茶几上的烧水壶。
“喝白开水，谢谢。”王红不卑不亢，随后说道：“孔嫂……”
“请你不要这样叫我，真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杨佳佳还是笑着说。
“那就叫杨……杨姐，你比我小吧，我属龙，但你结婚了，就叫你杨姐……”王红看杨佳佳把给自己倒水的杯子涮了两次，正要继续说下去，杨佳佳打断了她：“我结婚了就该比你大？我属蛇，比你小。”
“不过，你叫我杨姐也好，年轻点好嫁人。”杨佳佳直直地盯着王红，这次没笑，眼睛里毫无表情。
王红有点尴尬，稍停片刻，才直视着杨佳佳，苦笑了一下：“杨姐，我要给你说说我和孔哥的事。其实，我是在业主群里给孔哥解答保险问题时和他开始接触，但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见过他活人……”
接着，王红一五一十把和孔老二的事讲了一遍，包括孔子明把自己没穿衣服的照片转发给汪草药。
“你为啥要在业主群发那种照片，你是个还没结婚的女孩啦！”杨佳佳给王红面前的杯子添了些热水。
王红端起来喝了一口，缓缓地说：“那天晚上，大家话赶话，都在装疯，再加上魇面虎发了一千块钱的红包，我想大家都是邻居，并且发出来马上就收回去，有哪个晓得嘛……”
“可能，是想和孔老二签单吧？保险公司完成任务的压力大。”杨佳佳心里同情起这个比自己大一岁还没有结婚的外省女孩子，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容易，这个外表光鲜体面的女孩，内心深处可能也有一滩苦水？
“也是，也不是。”王红看杨佳佳眼睛里不再有敌意，自己也就肯低声下气：“杨姐，请你让孔哥把那张照片处理了，好吗？”
“好！”杨佳佳豪爽地说，但随即把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头，卷曲起来像一把枪一样，在茶几上敲了几下，才说:“但是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啥子事？”王红有些奇怪。
杨佳佳看着王红那件背后有一整条拉链的红色连衣裙，一字一句地说:“你把我带去看看14栋2单元35楼，或者帮我联系那家租房的老陕。”
王红的脸上突然蹿起一片惊慌:“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难道那间屋子里真有鬼？！”杨佳佳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一股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