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春节将至,人们总得准备一些糍粑。常常是家族里的几个成员合伙打糍粑。
打糍粑用的是石臼,村里的石臼不多,有两三个,石臼像是一个巨大的碗,但是比碗重多了。
到了那一天,父亲和他的几个兄弟商量一番,在村里到处找石臼,找到了,两个人拿着绳子结实的木棍,一起把石臼抬到我的家里,准备合伙打糍粑。
先得把糯米浸泡一段时间,用木桶放在大锅上,必须用大火蒸,还好,家里早就准备好了木柴,木柴烧出来的够旺。
把糯米蒸熟了,就得把木桶从大锅里端下来,这时木桶太烫了,得拿一块湿毛巾搬,才能够不烫到手。
把木桶里面的糯米迅速倒进石臼里,石臼里的糯米热气腾腾的,这时四个人,赶紧拿起旁边水桶里的T字形木棍,四根木棍,每根都有一米多长,结实着呢,四个人用力杵着糯米,为了活跃气氛,有时四个人边杵边喊:"一起用力,加油!"
一边杵,一边围着石臼转着圈,把糯米杵碎了,越杵越碎,成了一个球,黏黏糊糊的。
必须把那个球从里面取出来,但是糯米黏性太强,不太容易,他们握着手中的木棍,把糯米球,扭得越来越紧,其中一个人大吼一声:"起!"
四人一鼓作气,把糯米球给取出来了,马上抬到旁边的台面上。
四根木棍已经被牢牢的粘住了,拿来一块湿毛巾,一手抓住被沾住的部位,一手拿着湿毛巾慢慢的扯,终于扯出来了,马上把木棍放进旁边的水桶里浸泡起来。
只见几张台面上都撒上了薄薄一层石膏粉。拿来菜刀,切下一块,用擀面棍进行揉搓,边揉搓边撒些石膏粉,这样就不粘手了,待到成型后,就切成方形的糍粑,还得做一些圆形的,拿来一个小碗,碗口朝下,按在糍粑上,慢慢的切,成了圆形的糍粑了,到了除夕的那天晚上用来上供。
有时打着打着肚子突然饿得咕咕叫,就把糯米饭给盛上一大碗,用红糖拌糯米饭,吃上几口,再继续打。
糍粑成了,拿上一块在土灶里烤着吃,等到烤鼓了,圆圆滚滚的,像一个泡泡,用一根筷子把泡泡戳破,放一勺红糖进去,吃不起来最香甜。
那时没有冰箱,时间长了,糍粑会变质发霉,不能吃了,人们想到了一个办法,家里都有几个坛坛罐罐的,还有水缸,就把糍粑放进水缸里,用水浸泡起来,这样糍粑能存放好长一段时间。
到了哪一天想起时,就用漏勺从里面捞上来几块,煎的、煮的、油炸的、蒸的、烤的都行。
放在锅里煎,一般很耗时,要掌握火候,煎不好就不好;煮的,倒简单省事,下面条的时候,放几块里面,等跟面条一起煮熟了,就可以吃了;油炸的,特耗油,农村人没那么豪横,那时人人都是省吃俭用;蒸的,在蒸饭的时间,放几块在里面,就能蒸熟,这也是一种吃法;烤的,那时在厨房烧火做饭时,时不时会捞上来一块,放进灶里烤,有时烤糊了,有时烤得鼓鼓的。
冬天,天气冷,人们常常用火炉烤火,把一块糍粑放在火炉里,糍粑上面盖上火灰,要是烤熟了会冒烟或者糍粑鼓起来了,拿出来时,把上面的火灰拍打干净。
春节的时候,全家人围坐在火盆边,旺旺的炭火,把火钳摊在火上,再把糍粑放在火钳上烤,边烘火边烤,烤出了炭火的味道,熟了,慢慢的掰开,不用蘸红糖,照样吃得香甜可口。
那时,各种吃法都有,我独爱烤着吃,趁上学放学的时候,我总会在灶里烤上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