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盆天堂鸟告诉我的。
准备住进现在这个家里的时候,我买了一盆天堂鸟,尺寸并不是很大,一米高左右,有六支。一支分三四枝,也就有将近二十片叶子。刚买回来的时候它被一个砖红色软皮桶装着,枝叶也封裹在塑料膜中,等拆完立起来一看,一点都不打眼。
可能是运输过程中缺水所致,所以枝叶显得有些疲软。可除此之外,它的叶子几乎个个都有卷边、破损、发黄、开裂等大小不一的问题。我又是个不太喜欢退货的人,于是便留下了它,给它浇水,便也开始期待它蓬勃、绿意盎然的样子。
从给它浇水的那刻起,它就被赋予了我的色彩。互相期待活着,甚至活得更好。
起初,我把它放在客厅沙发旁,进进出出的时候总想多瞅它两眼,虽然没过几天,但心里总是想看到一些变化,事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知什么时候,我看着它破破烂烂的叶子,有点不耐烦了,就想除之后快。剪掉它的念头多次冲上了我的脑海。所以我动手了,开始拿着剪刀对着那几片不上眼的叶子比划。
“咔嚓、咔嚓”几片叶子应势倒在了我手里,随后进了垃圾桶,我丝毫不为此心软,因为我只想留住好的。
可喜的是,有一天我看到了它新生出的枝叶,还不只一个,尽管刚冒头,我就已经在打算等它长大,替换掉那些受损的枝叶。
我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片完整的,新鲜的,绿意的叶子。于是我把它挪在了光照更充足的卧室阳台,甚至无聊的时候,还会隔段时间,给它转个方向,保证每片叶子都能被照到。
可没想到,叶子却因缺水焉了很多。我怕它死,所以上网查了它的养殖方法后,又把它搬回了客厅。
确实,它变得更绿了,看到有叶子过了很久还没舒展叶片,我自己又动手了,结果把叶子搞烂了不说,最后还连枝一起剪了。接下来的时间,每当有一片新的还不错的叶子长出来,缠绕开,我就会把其中不好的一片叶子给剪掉,希望以此让它迎来崭新的昂扬的面貌。
为此,我对它照料得更精心了,定期浇水、晒太阳、施肥。
我不断幻想着、期待着它更高大、繁茂、翠绿的样子。结果,在一次搬挪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玻璃,那片最挺拔、高昂、完整的新叶子被撞断了。这让我感觉折断的并不是叶子,而是我长久以来的希望。
我试图去拯救它,把它和别的叶子绑在一起,借别的腰杆子让它站起来,可是只是一瞬间,它就又跌落了下去,沿着折痕的位置把头垂在了地上。我又觉得是不是我没绑好,所以它才掉下去,但事实是不管我怎么改变捆绑的方式,它都依然如此。
我看着它忍不住叹息,就像成功就在眼前,而我没抓住一样。我嫌弃它耷拉的脑袋不好看,于是忍痛将它剪掉了。
不知多久,我又看到了一些破损、开裂严重的叶子,于是还没等新叶子彻底长出来,就又一顿咔嚓咔嚓,将其灭掉四五。至此,当初将近二十的叶片已经损伤大半。
有一天,出去玩在一个木制房屋门前,看到一盆高大的天堂鸟,加上盆的高度感觉有一米七八的样子,枝叶繁茂,也很雅观。但稍微仔细看看,就会发现残破的叶子并不少,但似乎并不影响它的整体效果。
反而是被我蹂躏到有点秃的那盆盆栽,不复原貌不说,枝叶还少的可怜,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我突然意识到,我最初的想法只是想让它长得茁壮、茂盛,多点绿色,如今因为我无限的挑剔,导致它变得单调、稀疏零落,靠着几个新生的、稚嫩的叶子独自撑着。
终是,我又把它挪回了原有的位置,开始静静等待它由内而外的繁茂,属于自己的繁茂,而不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