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蹲在牛棚里抹眼泪时，那头刚配完种的老黄牛突然发了狂。它红着眼睛挣断缰绳，后蹄把墙上"优秀配种员"的奖状踹了个稀烂。
"你个没出息的！"春生爹抡起钉耙要打，被苏念安一把拦住。老兽医蹲在草料堆旁抽烟，烟头明明灭灭映着墙上泛黄的配种记录——本该登记"红星三号种牛"的栏位，歪歪扭扭写着"黑旋风"，字迹和澡堂勒索信上的"还钱"二字一个模子。
"叔，黑旋风去年就病死了。"春生突然抬头，露出脖子上被牛角顶出的血痕，"他们非让我牵这头冒牌货配种，母牛怀不上崽就扣我家工分。"
深夜的畜牧站，苏念安借着手电筒光翻找档案。玻璃柜突然哐当一响，春生娘哆嗦着从窗口塞进来个布包，里头裹着半本78年的配种手册。泛黄纸页里夹着张相片——农药厂周厂长正往老兽医兜里塞铝饭盒，饭盒盖上"先进工作者"的刻痕缺了道口子，和澡堂案发现的饭盒裂口严丝合缝。
"春生他爹被逼着签假记录..."春生娘话没说完，畜牧站大门突然被撞开。老兽医举着铁叉冲进来，眼睛红得和发狂的牛一样："你们非要查到底？"他扯开衣襟，胸口烫伤的北斗疤痕在月光下狰狞可怖，"当年我亲手接生过周厂长儿子，现在他拿这事要挟我！"
第二天晌午，春生抱着头受伤的小牛犊蹲在河边。苏念安发现牛耳朵后藏着块结痂，剥落处露出紫色粉笔画的三角标记——和农药厂污染报告上伪造的检测符号如出一辙。
"他们说这是防疫记号。"春生把脸埋进小牛温热的皮毛，"可自从画了这个，牛就总用角撞墙..."话音未落，对岸林子里传来周厂长的怒骂，他儿子正把个玻璃瓶往河里扔，瓶里漂着和配种站同样的紫色粉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