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中国汉字传奇
3. 仓颉造字雨粟鬼哭
上古之时，天地混沌初分。日月如梭，斗转星移，时光自三皇之伏羲时期，演进到五帝之黄帝登基。黄帝部族集团演义了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造字故事。
话说黄帝麾下有一史官，名曰仓颉，生而异相——额生四目，瞳如深渊，可窥日月星辰之轨迹，能辨鸟兽虫鱼之纹路。他常立于山巅，仰观云霞翻卷似龙蛇游空，俯察河川奔涌如血脉蜿蜒，眉间深锁，忧心忡忡。
彼时部族日盛，结绳已不堪其用。族老以青绳记猎鹿十头，三日后绳结松动，误传为百头，引发争端；巫者以红绳卜吉凶，绳断而天意晦暗，人心惶惶。
仓颉拿着惹起争端的绳结，抚掌长叹：“绳结易朽，口耳易讹，当有万世不易之符，刻天地之心，传众生之言！”
于是，仓颉向黄帝辞官，开始云游四方，独自去寻找万世不易之符。他苦思冥想，想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想出办法。
一日，仓颉云游到洛南，正在思索之时，只见天上飞来一只凤凰，嘴里叼着的东西正好落在仓颉面前。他拾起来，见树皮上面印有蹄痕，可他辨认不出是什么野兽的蹄印。正巧走来一猎人。猎人说道：“这是貔貅蹄印，与别的兽类蹄印不同。”仓颉很受启发。他想，万事万物都有特点，如能依其特点画出不同之图象，且大家都能认识，岂不是就是方法吗?
另一日，仓颉独行至洛水之滨。忽见巨龟负纹出水，甲壳之上星斗罗列，沟壑纵横，似有神意暗藏；又观群鸟掠过泥滩，爪印如刀刻沙痕，疏密成章。他四目骤亮，若电光劈开长夜，喃喃道：“龟甲之裂为卜，鸟迹之痕为文，天地万物，莫非字乎？”
仓颉于是踏遍九州，攀绝壁摹岩画，入深林辨兽踪。见鹿蹄印于雪，提笔勾出“鹿”字双角；观鱼尾摆浪痕，泼墨绘就“鱼”字鳞纹。日升月落，他指尖染尽朱砂赭石，衣袂浸透松烟墨香，将雷霆写作“雷”，将火焰凝为“火”，山岳叠成“山”，川流汇作“水”…… 凡此种种，仓颉于是造出种种不同的符号，并且定下了每个符号所代表的意义。他按自己的心意用符号拼凑成几段，拿给人看，经他解说，倒也看得明白。仓颉把这种符号叫做“字”。
七七四十九日，仓颉闭关于幽谷，以刀为笔，继续刻字于兽骨竹简。忽一夜狂风骤起，谷中百兽哀鸣，万木萧瑟。天穹裂开一道金痕，粟米如瀑倾泻人间，簌簌然覆满山川；幽冥深处传来凄厉哭嚎，万千鬼魅蜷缩暗影，战栗不止。人皆言：文字既成，天惧民智开而藏粟，鬼恐罪行彰而泣血！
翌日，仓颉捧简出关，字如星辰缀于简上。黄帝率众相迎，见字惊呼：“此非画，乃天地之心印！” 仓颉四目流转光华，指字授民：“‘日’悬中天，‘月’缺复圆，‘人’顶天立地，‘心’藏悲欢……”自此，结绳弃于尘埃，文字燎如野火。巫祝刻卜辞于龟甲，史官录史诗于青铜，农人歌稼穑于桑田，匠人铭技艺于陶器。华夏血脉，因字而凝；千秋文明，自此不绝。
传说仓颉逝后，化作一座苍山，山石皆似篆籀；洛水千年呜咽，犹诵造字之功。至今，每逢谷雨时节，天降细雨，粟粒轻扬，人皆言：“此乃仓圣洒墨，润我华夏文脉。”
这篇仓颉造字的故事糅合了典籍记载，辅以民间传说意象，突显了仓颉“观物取象”的智慧，看似是一篇文字诞生的神话故事，却有古代文献为其佐证。典籍之中最著名的是西汉淮南王刘安所著《淮南子·本经训》载：“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东汉许慎《说文解字》序也说：“黄帝之史仓颉，见鸟兽蹄爪之迹，知今之可相别异也，构造书契。”
最有意思的是中国南北朝梁代僧佑。在他的《胡汉译经音义同异记》里写道：“昔造书之主，凡有三人。长名曰梵，其书右行，次曰佉卢，其书左行，少者仓颉，其书下行。梵佉卢居于天竺，黄史仓颉在于中夏，梵佉取法于净天，仓颉因华于鸟迹，文书诚异传理则同矣。”翻译成现代汉语，佑和尚说的大概意思是：“古代造字者共有三人，老大叫做梵天，造的字自左向右书（右行）；老二叫做佉卢，造的字自右向左书（左行），他们都居住在天竺（印度古称）。老三叫仓颉，是华夏黄帝的史官，造的字自上而下书写（下行）。梵天和佉卢造字取法于天，而仓颉造字仿效鸟的足迹，但造字的原理相同。”要知道，梵天是印度教主神，造的字是梵文；佉卢相传是一位古印度叫“驴唇”的仙人，所造的字是犍陀罗文，最原始的意义就是“像驴唇形状的文字”。把仓颉与印度诸神并列，足见他非仙即圣。
但是，中国人都没有把仓颉当作仙人而视为他们中间的一位普通的凡人，全国各地争相认定他的出生地。综合多地官方资料，全国纪念仓颉的庙宇、陵墓等文化遗址共约40余处，主要分布在陕西、河南、山东、山西、江苏、浙江等省份。其中陕西省渭南市白水县的仓颉庙因历史悠久、文化遗存完整而最具代表性，拥有46棵千年以上古柏及《仓圣鸟迹书碑》等珍贵文物，是研究汉字起源的重要实物资料。
此外，陕西西安市长安区留有建于隋代的仓颉造字台遗址，前立《仓颉造字台》石碑一通，据说仓颉就是在此造字。而河南新郑县城南相传为仓颉遇见凤凰的地方。后人为了纪念仓颉造字之功，把这里称作“凤凰衔书台”，宋朝时还在这里建了一座庙，取名“凤台寺”。
全国四处散布的文化遗址只能说明，倘若真有仓颉其人，他也并非只是一人。他（们）曾把流传于先民中的文字加以搜集和整理，极有可能仅为汉字的整理者，在汉字创造的过程中起了重要作用，为中华民族的繁衍和昌盛做出了不朽的功绩。所以，说汉字由仓颉一人创造只能是神话或传说。
神话传说也好，文献典籍也罢，仓颉造字毕竟不能作为信史。中国汉字的来龙去脉，只能从考古出土的文物去寻找蛛丝马迹。我们的《中国汉字传奇》将从此揭开以现代考古学为主的新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