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萧际阿绥
简介:我的夫君是赫赫有名的当朝首辅。
阿姐是名震天下的摄政太后。
一个为海清河晏在朝堂上只手遮天。
一个为太平盛世在后宫里翻云覆雨。
他们互为后背,生死相托。
却因我的一个生辰吵得不可开交。
我听了一整晚,给不了决断。
轻轻问道:
「我的生辰,可以自己做主吗?
我不要宫宴的大操大办,也不要护城河上的十里游廊。
我只要我的夫君陪我看完一场烟火。
阿姐,能把我的夫君还我一日吗?」
阿姐哑然:
「不识好歹,随便你。」
可生辰那日,边疆传出异动。
阿姐气得头疾发作,还是传我夫君入了宫。
夫君说生辰年年都有,国事为重,让我别闹。
我没闹。
直到他回府时,我仍在观星楼上静静地坐着。
听下人在讲。
太后因战事气闷不已,与首辅大人在摘星阁上喝酒。
太后大醉,谁都不认。
是被首辅大人亲自抱回的长乐宫。
我默了默,轻轻笑了一声:
「志向相投,互为后背,他们本该站在一起。」
话音落下,四目相对。
萧际想解释与道歉,却被我制止。
「没关系。只是烟花落尽,三个人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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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萧际愣了一瞬。
而后揉着眉心的疲惫,懒懒道:
「国衰兵弱,内忧外患,我与你阿姐忧心忡忡,没那么多儿女情长。」
我点头:
「我明白的。」
萧际的手僵在了眉心,深深看了我一眼:
「可你那些话,传出去不好听。」
我哑了一瞬,坦然抬眸:
「话说错了,我收回。」
萧际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视线扫过我重伤的手臂。
他眉眼沉了沉,裹着三分歉意,朝我伸手:
「烟花而已,什么时候都能放。」
「边关异动,百姓岌岌可危。京城里十里烟花不知饥寒,让天下万民作何感想?」
「阿绥,明年生辰,我补给你。今日我先陪你吃碗长寿面……」
他愣住了。
因我避开了他的手,扶着丫鬟的手臂起了身。
在与他擦肩而过时,轻轻应道:
「不麻烦了,生辰而已,年年都有。」
话音落下,子时的梆子声敲响。
今年的生辰,又过了。
萧际的黑眸,颤了颤:
「你不是向来很在意的。」
是啊,我本来很在意的。
2
半月前,
阿姐与萧际对皇叔大摆鸿门宴。
为做得逼真,年幼的天子与我皆在宴席上。
可酒过三巡。
皇叔骤然掀桌。
埋伏在宫里的暗线也遥相呼应,接连拔刀。
宫宴乱成了一团。
眼见刺客的刀朝阿姐后背而去。
我便什么都顾不上,扑上去,拿血肉之躯挡下那一刀。
萧际已先我一步,将阿姐扑倒在了地上。
只有我,傻傻地成了刺客的活靶子。
刀尖入了皮肉,禁军的箭才射穿了刺客的咽喉。
在阿姐惊慌大叫萧际时,我才知,今夜行刺之事他们早就知晓。
连丫鬟衣袖里都备了刀。
独独我一人被蒙在鼓里。
我躺在床上被女医缝合伤口时,萧际与阿姐在屏风之外吵得不可开交。
阿姐说:
「她本孱弱又不会武功,谁许你救我不救她的。」
萧际回她:
「当时情急,顾不上许多。怪你太过自负,身边不肯多放一人。」
阿姐不满:
「我刀枪里打滚,什么伤受不住。她最胆小怕痛,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
萧际回道:
「事以密成,错不在我们身上。
但阿绥到底受了伤,赏赐不要,半月后的生辰当给她补偿。」
阿姐应下:
「她身子没好,不可操劳。就在宫里办酒宴,我会亲自安排好。」
萧际拒绝:
「她不喜宫规约束,独爱山水。不如护城河上,游遍十里游廊。」
阿姐不让:
「出宫一趟劳民伤财,不如宫宴稳妥与安全。」
萧际叹息:
「钱从萧家出,不劳太后费心。我亦会提前安排,不留隐患。」
阿姐动怒:
「边疆战事吃紧,多少百姓弹尽粮绝。你贵为首辅大人,在京中锦衣玉食,劳民伤财,便是花萧家的钱,被朝中匹夫揪着错处发难,又有几人会认。」
二人僵持不下,冷脸相对到了半夜。
在我满头大汗挨完十七针后。
他们才齐齐走到我床边。
3
阿姐红了眼眶:
「你傻不傻,我会武功的,哪里用你来救。莲藕一般的手臂,落了条狰狞的疤,都不漂亮了。」
萧际面上有愧,语气柔和许多:
「瞒着你是我不对,可你向来胆小,我怕你露怯时,宁王有所察觉。
「先帝托孤于我,最怕的便是皇叔作乱。
「我们谋算多年,当破釜沉舟、斩草除根。」
他们有理有据。
我无话可说。
只苍白着一张脸,轻轻点头:
「我知道,家国大事,总在个人生死之上。一点伤,不打紧。」
这句话,阿姐说过无数遍。
那夜由我说出来时,倒是噎得他们说不出话来。
阿姐垂下眸子:
「别斗气。你不知道朝堂上的艰险,不懂我们的为难,我不怪你有怨气。日后,你看到河清海晏之时,自会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
她话锋一转,瞪了萧际一眼:
「你生辰将近,我与首辅大人各持己见,阿绥,这次你站在谁那边?」
萧际也将视线落在我身上。
「去游船,好不好?」
他们总是这样。
因政见不合闹脾气时,要我评理。
因决策不同互相怨怼时,让我站队。
因一点小事的口舌之争,也要我定个对错。
我哄完阿姐,又劝萧际。
饶是月事疼到直不起腰身,还要绞尽脑汁两头讨好。
最后他们一笑泯恩仇,却都指着没站队的我,数落我是没良心的叛徒,将我晾在最后。
连我的生辰,也要在他们的对错里给个决断。
可我伤口实在疼痛。
累得不想再陪他们周旋。
便轻轻问道:
「我的生辰,可以自己做主吗?
我不要宫宴的大操大办,也不要护城河上的十里游廊。
我只要我的夫君陪我看完一场烟火。
阿姐,能把你的首辅大人、我的夫君还我一日吗?」
她唤一声首辅大人,萧际便马不停蹄进了宫。
她一句烦不胜烦,萧际扔下所有也会为她排忧解难。
连她神色黯淡地叹一口气,萧际也能陪她到深夜。
我的每一次生辰,因为他们的家国大事,都被扔在了一边。
等到深夜,拉着疲惫回府的萧际,吃碗长寿面便当两全。
这次,我不要首辅大人,不要家国大事。
只要从我命里路过的夫君,陪我看场散场的烟火。
和离书压在桌上,我养好了伤,就要走了。
我苍白的脸上,哀求太过明显。
那一刻,阿姐哑然。
僵硬扔下一句:
「哀家专为你办的宫宴,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不识好歹,随便你。」
萧际接我回府时,低垂着眉眼,看不清神色。
只郑重其事许诺道:
「这次生辰,我不管朝政,只陪你。别给你阿姐摆脸色。」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再纠缠。
可生辰那日,边疆传出异动。
阿姐气得头疾发作,还是传我夫君入了宫。
夫君说生辰年年都有,国事为重,让我别闹。
我没闹。
我的生辰烟花因边疆之乱,被太后下令取消。
我坐在观星楼上。
看丫鬟大汗淋漓地挥舞着两根柴火棍,为我圆了心愿。
火光熄灭,我的心也归于沉寂了。
他说我在意。
因为没有得到过,所以总是望眼欲穿。
这并不可耻。
没糖吃的孩子,馋一点,不是很正常嘛?
我朝眼前的萧际摇摇头:
「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4
我不愿再去纠缠对错。
埋头回主院时。
我第一次走在萧际的前面,只顾看脚下的路。
没像从前一般,问他累不累,饿不饿,想喝汤还是先沐浴。
虽然十句他回不了我两句。
大多时候一个嗯字就带过所有。
可我等得太久。
从天亮等到天黑。
从前朝政事作罢,等到后宫琐碎扫清。
才等来那短短几步的并肩与同行。
鸡同鸭讲,是我一个人在展示口技。
连院子里的柿子树今日落了几个果,我都说完了。
他也没拿正眼看过我。
说到最后,他好似才想起来一般,朝我扔下一句:
「你阿姐的旧伤又痛了。」
「你阿姐的药备好了吗?」
「你阿姐想喝你煲的汤。」
「你阿姐想你了,明日进宫陪陪她,少说多做,别惹她烦心。」
我想与自己夫君走近些,没错。
他应付完前朝后宫,无力应付我,也没错。
可偏偏他话到最后要拉上我阿姐时,又那般细致与妥帖,让我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提起阿姐时的声音不响,却每次都像重锤敲在我胸口上。
我后知后觉,才知那叫难过。
这次,
换萧际跟在我身后。
他朝我开口。
「阿绥!」
我茫然应了一声。
「有事?」
他唇瓣颤了颤,指着院子里落败的梅花道:
「你喜欢海棠。」
我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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