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成渝一人一车缓缓行驶在从秦家回自己府中的路上。
虽出生于郡主家,且是家中唯一男丁,但,无论是身为郡主的母亲还是身任惠景国大将军的父亲,都不曾娇惯家中这唯一的男孩。
而汪成渝自小,就喜欢一人独来独往,包括,成年后自己开车出门工作或办事。
思绪有一瞬间飘远,谁知就这么一会儿,路边窜出一只跛了腿的野狗,汪成渝紧急刹车,幸好 ,没撞上。
汪成渝小心地捧起这只跛了一只腿的可怜小狗,用自己车上常备的急救箱给小狗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但他还是将这只小狗送到了自己府中最信任的私人医生任君流那里——前任君上最信任的惠景国前步军统领任君摇的亲弟任君流,低调的天才医生,这几年一直蜗居自己的府邸,给自家做私人医生。
“成渝兄。”任君流起身打招呼。
“你看看,这狗,还能不能救。”
“嘿,成渝兄今日不是去见怀儒兄的女儿吗?要救大侄女,还要救这路边的小家伙?”任君流是在调笑汪成渝。
汪成渝笑起来抬头纹明显,他凝视任君流的医务室,一尘不染干干净净,摆放整齐看着舒服,开口亦是畅快的:“你一个能济世救民的天才医生蜗居我家当私人医生,我可不得多做点好事,让世人别那么嫉妒我才好。”
说到这里,两人一瞬间都静默了。
两人共同的“怀儒兄”,可不就是天妒英才。
“当年的证人,好找吗?”任君流很少问及,当年的事。任君流自问和这群当年叱咤风云的哥哥们、前辈们不一样,孟怀儒、汪成渝、自己的亲哥哥任君摇,甚至还有晚一辈的秦程铮,对了,还有,神话般的随之先生.....这些人在他任君流的生命里,都像一个个丰碑,立在那儿,成为自己努力的目标和动力,但,也就那么多了,他任君流就像自己的名字——任由,你,随波逐流了。
不似自己哥哥任君摇,他,不任由,自己,有丝毫摇摆,一定做到任何时候坚定不移。
他这个随波逐流的“任由人",就想做个富贵人的私人医生,躲在权 贵的庇护下,做点他擅长的事。
所以当他开口问时,汪成渝也有一时的诧异。
”目前还没有,经年许久,更何况,当年穆崇林赶尽杀绝。“汪成渝开口沉重。
任君流手上不停,依然在给小狗做手术,口里一句话石破天惊:”我两年前,在我的医馆里救了一个枪伤的、看似是流浪汉的男人,他已是危在旦夕,一边流血一边求我救他,说是愿意拿他的秘密和我交换一场手术的医药费,说他知道如今堂堂穆公馆当家老爷和穆家二太太的秘辛,说让我把这个消息卖给报社,绝不止一台外科手术的钱。我,呵,把这台外科手术给做了一半,到了缝合的时候,取消了麻醉,然后把人弄醒,强制性与他对话,让他说出了前半截……”
汪成渝的脑袋嗡嗡作响,视线有一瞬间的发白,眼前一片模糊——他急于问任君流然后呢,可他发现自己声带无法发声——
任君流终于停下手中给小狗治疗的动作,一字一句雷声震天:“这人当年也是怀儒兄雅笙居的伙计,一直和备受怀儒兄重视的穆重林看不对眼,于是格外关注穆重林的一举一动——就在穆重林进入雅笙居的核心管理后的第三月,这人看到穆重林开始购买一种慢性毒药,叫砷霜,这种药,微量多次服用可积累,长期微量服用会伤及肾脏和神经。而,翻天覆地的那天,怀儒兄也是先喝了穆重林敬的茶,之后,在由穆重林驾驶的车上,开去了郊外荒地,被匕首多次刺伤,失血而亡。当时的现场,郊外的杀人现场,被一个渔民看见,那个渔民又恰巧是此人的表兄。从此两人就拿着这个秘密,又想保命,又想卖钱,再又一次被穆重林追杀后无意识进了我的医馆,我就救下了他们。并且,两年间,一直威逼利诱,让他们复述当年怀儒兄身死的情况和真相,差不多,就得到以上结论。”
安静。
汪成渝是心受震撼——匕首,一刀刀扎进去,怀儒兄该有多么痛苦?!
任君流是笃定,尽管自己一生皆任由随波逐流,但,好歹为怀儒兄做了一件事。
这两个证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