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夏山次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中年,漂泊之后,遇见苏轼的这首诗时有种触感,触电感。一个能把人生四处飘荡写的如此美感的,估计也只能是苏轼,也只有苏轼。
你我,皆如飞鸿,如此优雅的鸟,掠过天空,也栖息,偶然降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只是留下爪印,哪管东西路与南北坊。
鸿飞了,雪化了,奉闲老和尚也圆寂了。
旧人不再有,旧壁难找旧题。
只是我们旧日的那些坎坷、那些崎岖还在记忆里,那长路、那困意,最有意境的是那头驴,还是头蹇驴,腿一跛一跛的。
这首诗的名字叫《与子由渑池怀旧》。
“渑池”二字作为地名从此留在我的记忆里,至于是哪里,没有地理上的概念。
直到有一天,从山东回西安的高铁上昏昏欲睡的我突然间被那一句耳边朦胧的不甚清晰的话语惊醒。
“列车前方到站渑池站,停留3分钟。”
那一刻的我,从文字的世界穿越而来,感觉如离弦之剑扑向了地理上的渑池,好似是带着渑池见它自己,它们在这一刻相逢,我只是那个带着使命的使者,跋山涉水而来,只为这一刻它们的相会。
它们一直都是心意相通的,只是对我,一个在此岸,一个在彼岸。
就像《西游记》中的唐长老听到“布金禅寺”几个字立刻陷入沉思,道:“布金…………'布金.…...这莫不是舍卫国界了么?”
八戒道:“师父,奇啊! 我跟师父几年,再不曾见识得路,今日也识得路了。”
三藏说道:“不是。我常看经诵典,说是佛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这园说是给孤独长者问太子买了,请佛讲经。太子说:‘我这园不卖。他若要买我的园,除非黄金满布园地。给孤独长者听说,随以黄金为砖,布满园地,才买得太子祇园,才请得世尊说法。我想这布金寺莫非就是这个故事。”
唐长老所言经典中的这个布金禅寺的故事在僧人那里得到了印证。
老僧云:“我荒山原是长者之祇园,因此遂名给孤布金寺。寺后边还有祇园基址。近年间,若遇时雨滂沱,还淋出金银珠儿。有造化的,每每拾着。”三藏道:“话不虚传果是真!”
......
是真的,是真的,一点不虚,它真的就是在这里。
从典籍的文字到眼前具体的现实,唐长老在那一刻对上了号。
那里就是这里,这里就是那里。
它们终于见了面,会了意,人、事、抑或物,若有缘,终将遇见......
这就是人世间神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它在天地间、宇宙间存在,就是那样神秘地存在,只待时间的到来,只等时空的轮转,只在那一分、那一秒交会,发出奇异的光芒和光亮。
我们常说。第一重遇见,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第二重遇见,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第三次重遇见,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如果最终山水都没有变,那么我们到底在遇见什么呢?
诗中的渑池遇见渑池,我看到的都是渑池,我们到底会发生了什么呢?
布金禅寺的故事遇见布金禅寺。唐长老看到的还是布金禅寺,他的心理到底发生了什么变了呢?
也许《观潮》就是回答:
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诸君慢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