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冬雨绵长着,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
下雨天和什么最配呢?当然是一壶黄酒,塞些许姜丝,电磁炉上缓缓温着;三两颗羊油氽的花生米,几片煮的酥烂的羊肉,足以消磨我整个中午的时光。
顺便听听雨声,想象它们在阴沉的天幕背景下是如何寂寥加无聊地坠落,王二浜的黄土,因了这雨的浸润,化成了青黑的颜色。
想院墙外眉同学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黄木香,去年明明已活了,偏葎草肆虐,翻过围墙,又来个鹞子翻身,藤蔓枝叶将木香树彻底覆盖。
我却忙碌着,几次三番要下决心清除这弥漫六合的葎草,却每每有足够的理由放弃了行动。一是因为葎草藤叶都长满尖刺不好上手,二是以为着就算葎草覆盖,木香树很高且壮实着,应该没事。
直拖到秋尽,葎草枯萎,仅余些黄色经络攀附在围墙上,在风中瑟瑟发抖,才发现黄木香仅余两根二尺长的枯枝杵在墙脚。
我很是自责,意料之外的是眉同学并没抱怨责怪于我。前几日,母亲说折断过残枝,里面青绿,应该没死绝。
这又给了我一丝希望,作为农民的我清楚着,人工浇水比起自然降雨来不可同日而语,这雨水,如同观音净瓶里的甘露一样珍贵。
所以,所以,所以,我听着连续着的滴滴答答雨声从某个我所不知的屋面传进耳中来,我并不担心回家的路途,倒是希望着这江南的冬雨不要停,如观音瓶中的甘露一样,滋润那株行将就木的黄木香。
或许,它便如五庄观那棵被悟空连根打倒的人参果树一样,活了。
那岂不是大吉之兆?也解了我臆想中眉同学对于我未能善待一棵花树产生的隐而不发的不满,并因此长松一口气。
所以,这绵长的冬雨,你尽管缓缓下,我壶中的酒温着,可随时缓缓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