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欲望蒙蔽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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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凝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河北文学界没有不知道铁凝的。但我从来都没读过她的小说,冥冥之中似乎有着某种担忧,怕读过真实的认识到铁凝的美,更添几分自惭形秽,也怕真实的读到铁凝的不美,而破碎了自己的幻梦。于是,这些年,我总是远远的望着,望着那个即美丽又睿智的女作家,望着那些我想读又不敢触碰的文字。

    这次的阅读是为了完成我们的共读任务,可不是我的主动啊,这样的被动让我可以很轻易的原谅自己,原谅所有。用了一周多的时间,我读完了《大浴女》。初看着题目,我很是不解,“浴女”?是写什么呢?美人出浴吗?美人出浴又有什么可写的?难道不应该是“欲女”或者“御女”吗?读完下来,觉得自己的推测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这《大浴女》可不就是“大欲女”吗?书中的几位女性,无不被她们的欲望牵引着,爱过、拥有过、失去过、错过、挣扎过,却不曾明白,那欲望底下最真实、最质朴的人生。

    小说中着重描写了四位女性:设计院被下放的年轻母亲张武,张武的两个女儿尹小跳和尹小帆,尹小跳的闺蜜大美女唐飞。

    张武被下放到农场,根本无法适应农场的劳累和生活条件的艰苦,她不断地出现晕倒,获得回城看病的机会。我原以为她只是一支温室小花,柔弱的经不起风雨。然而,书中对于其几段性关系的描绘打破我对女知识分子的认知。有两段描述非常经典。一段是在农场期间,所有夫妻都只能在周末去山上的小屋相聚,张武夫妇在一次抢占小屋的行动中,对于她心理活动的描绘真实、具体,也正是这段心理描写让我断定“大浴女”是“大欲女”。张武迈开大步奔向小屋,她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欲望,这欲望似乎是不该有,也不能有的,但它又是那么真实的体验,她有欲望,哪怕她焦急的步伐在对外宣布着欲望,她也仍然要加快脚步,那脚步在告诉这个世界:她有欲望。在那个欲望被禁忌的时代,她居然有欲望,可她就是有欲望,她没有办法。后来,她出轨了内科医生小唐,甚至为他生下了女儿:尹小泉。多么变态?居然为了保留和情人的美好回忆而生下情人的孩子,他把丈夫尹一旬置于何地?日后的丈夫终生都对她冷淡,难道不是她自己种下的因吗?如果不是那几个孩子背负了罪过,尹小泉枉死,尹一旬的后半生将如何面对尹小泉呢?这个疯女人在年老时还在执着于整容,梦想可以重回青春,美其名曰为了讨丈夫欢心,天知道她究竟为什么整容,如果她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难道不该是痛改前非,关心自己的丈夫,全身心的去爱护自己的家吗?然而,她没有。尽管她青春不再,但她的欲望还在,她有欲望。她要青春,她要美,她要爱!终其一生,她都被欲望蒙蔽了双眼,她看不见丈夫的隐忍,看不见女儿的无助和无奈,当然,她更加看不见自己,看不见藏在性的欢愉背后对真诚爱恋的渴望和呐喊。所以,她压根不可能得到爱。她的人生是寂寞、孤独而没有尊严的,那是她自己种下的因,也收获了这果报。

    尹小跳仿佛是这部小说里难得的较为正常的人。但她的开放的两性观念,仍然让人不敢恭维。我相信,在那个时代,人们对于文化名人的盲目崇拜,不亚于今天的追星。但无论是方晶还是尹小跳都把欲望和爱混淆了。方晶的欲望是拥有天下漂亮女人,而尹小跳又何尝不想拥有那些爱慕她的男人?从方晶到麦克,再到陈在,她有欲望,只是她的欲望相比于母亲的更高级也更体面。她想要的除了性,还有爱,她是懂爱的,也有爱的能力,但欲望在她的身体里燃烧,有时候会乱了她的心智。在尹小泉迈向井口的时刻,在麦克亲吻她的时刻,在万美辰和她诉说的时刻,她的内心都在煎熬着,是善与恶的角逐,是真实和虚伪的对抗,好在她终究是善良的,她看到了自己的灵魂,在不断地努力进行自我救赎。所以,这个人物是有些许可爱的。那些男人曾爱过她,不足为奇。

    妹妹尹小帆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小时候她只是姐姐的小跟班,没有任何存在感。或许是这个原因,成年后的她难以掩饰对姐姐的嫉妒和恨意。凡是姐姐拥有的,她都要。她抢夺,她破坏,以表示她的存在,似乎没有这样的争抢就没有她的存在。这样诡异的价值感居然是她奋斗的动力,也真是没谁了。生活中,确实有着类似的“塑料姐妹花”,那种被强烈的占有欲扭曲的人性,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相比之下,蛇蝎美人唐飞倒显得有些可爱。她无疑是放荡的,利用美貌为自己牟利,她似乎从没有过内心的不安。她放荡的光明磊落,却也卑微的有些下贱。但她的可爱就在于,于这无边的黑暗人生中,她始终保有着她的那份仗义,为尹小跳去伺候讨厌的胖领导,为前夫去求副省长,为自己留下干净、纯净的嘴,在她被欲望燃烧的同时,还保留了内心的一份纯粹,实在有点英雄主义的意味,让人心生钦佩呢。

    欲望、欲望,谁没有欲望呢?动物的本能、人性的弱点,任谁都难以克服,但我们是有思维有理智的,面对自己的欲望,我们总该有几分把控吧,适度的满足,象征性的满足,或许才能真正穿透欲望,看见生命的真实,让我们快乐和满足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性爱和贪恋,而是真爱与坚守,宽容和奉献,是在自由和融合中找到那个幸福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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