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孙富荣
《二》
米奇兰想疏远赵诚，想躲开他，想跟林雪说不许再让她当传话筒了。
可她没有做到。
因为第二天赵诚又找她了。这次发来一张照片，是他中午在食堂吃饭。中午土豆炖牛肉，西红柿炒鸡蛋，一碗米饭。他配了一行字:“今天的牛肉特别嫩，你应该会喜欢。”
米奇兰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牛肉?她想了想，大概是从前三个人一起吃饭时她多挟了两筷子。这种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事情，他记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个字:“哦。”
冷淡得像冬天的铁栏杆。可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虚伪，那个“哦”字里藏的慌乱，比任何热情的回答应该都要昭然若揭。
赵诚没有再回。
米奇兰盯着那个不再闪耀的对话框，心里说不上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一晃到了期末。林雪和赵诚的感情到了平稳期，她不再像开始时细无巨细的分享了，但米奇兰知道得更清楚，因为她开始直接从赵诚那里知道。
赵诚约她吃过一顿饭。
他给她发消息说想请她帮忙挑一条项链送给林雪当新年礼物。她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他们在商场碰面，赵诚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好看。他们逛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赵诚挑中了一条银色细链，坠子是一颗小星星。
“好看吗？”他问。
米奇兰看着那颗小星星，说好看。
结账的时候，赵诚说请她喝奶茶，她说不用了。他说别客气，林雪说你最爱喝泥啵啵。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特别自然，好像林雪真说过。这四个字像一张通行证，可以解释一切。
米奇兰接过那杯芋泥啵啵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两个人的手都顿了一下。他先抽开了，低头说了句:“不好意思。”
奶茶很甜，甜得腻人。
米奇兰喝完那杯奶茶就下了一个决心。
她回到宿舍，把赵诚的微信翻出来，深吸一口气，按下删除键。
删完以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擂鼓。林雪正好从洗手间出来，穿着一件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貼在脸上。她看见米奇兰的脸色，问了句怎么了？
米奇兰说没事，有点儿闷。
林雪便没在问。
那个学期结束后放寒假，大家各自回家。米奇兰以为自己删了赵诚的微信，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寒假那么长，足够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从心里慢慢淡出。
可年初二那天晚上，赵诚用一个新的微信号加了她。验证消息里写着:“为什么删除我?”
米奇兰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五分钟。
她没有通过验证。她把他的请求截了图，存进像册里。然后她去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女孩儿长了一张善良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下巴，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动朋友男朋友心思的人。
可心里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拔不出来，长不进去，就那样横在哪里，伴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作痛。
开学以后，一切都变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鲜花开的正盛。米奇兰拉着林雪的手把林雪带到那条偏偏的长廊下面，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兰兰?神神秘秘的。”林雪笑着问。
米奇兰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是的:“雪雪，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啊，什么事?”
米奇兰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
“赵诚他……他上学期开始就一直找我聊天。我本来不想跟你说，但是他约过我吃饭，还说要给我送吃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直在躲他，可是躲不掉。雪雪，你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他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林雪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沉默了很久。沉默到花瓣儿落地的声音。
林雪慢慢放开她的手，声音不像是在跟最好的朋友说话，倒像在确认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事实:“你是说，赵诚一直在骚扰你?”
米奇兰咬着嘴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你有聊天记录吗？”林雪问。
米奇兰摇了摇头:“我删了。对不起，我当时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你知道会难受。”
林雪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那天晚上林雪和赵诚在那条走廊上大吵了一架。赵诚说他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说他只是正常交流，说可能是米奇兰误会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