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新的挑战
一个月后，林晚星数着攒下的铜钱，心中有了计划。
“周爷爷，我想租个小铺面，不用大，能摆三四张桌子就行。”晚上，在破庙里，林晚星和大家商量，“我们总不能一直住在破庙里，孩子们也需要个像样的家。”
周爷爷点头：“是这个理。只是铺面租金不便宜，咱们这些钱够吗？”
“我打听过了，西市有间小铺子要转租，原来也是卖吃食的，有灶台桌椅，接手就能用。每月租金五百文，押一付三。”
虎子咋舌：“五百文！那我们一个月不是白干了？”
“但有了铺子，我们能卖更多种类，接待更多客人。”林晚星说，“而且天气渐冷，露天摆摊不是长久之计。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住到铺子后面，孩子们不用再挨冻。”
阿囡小声问：“阿姐，我们真的能有自己的家吗？”
“能。”林晚星揉揉她的头发，“阿姐答应过你们，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次日，林晚星去看了铺子。位置不错，不大，但前后两间，后面可以住人。她和房东谈妥，押一付三，签了三个月的租约。
搬家那天，孩子们兴奋极了。虽然铺子简陋，但比破庙好了太多。林晚星用剩下的钱买了新被褥，给每个孩子做了身新衣服——虽然只是粗布，但整洁暖和。
“星星小吃铺”正式开张。林晚星增加了品种：除了各式馄饨，还有鱼丸面、菜肉包子、简单小菜。周爷爷在店门口摆了个竹编摊，卖些筐篮补贴家用。
生意比想象中还好。林晚星的手艺渐渐有了名气，不仅普通百姓，连一些家境殷实的人家也来光顾。她始终价格实惠，量足味美，口碑越来越好。
然而，树大招风。
一日午后，店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身后跟着四五个混混模样的人。一进门就踹翻了门口的竹筐。
“谁是老板？”
林晚星从厨房出来：“我是。几位有何贵干？”
壮汉打量着她，咧嘴一笑：“小娘子长得不错。听说你这店生意挺好，哥几个来收保护费。每月一两银子，保你平安。”
“保护费？”林晚星冷静道，“青州城治安良好，何需保护？况且，我已向府衙纳税，没有额外费用一说。”
“哟，还挺横。”壮汉上前一步，“小娘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西市做生意，不交保护费，你这店开不下去。”
虎子冲出来挡在林晚星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小兔崽子，滚开！”壮汉一推，虎子踉跄后退。
林晚星扶住虎子，心中飞快思考。硬碰硬肯定不行，但若屈服，这些人会得寸进尺。
“一两银子太多，我拿不出。”她试图周旋，“各位大哥行个方便，我这里有些铜钱，请各位喝杯茶。”
“打发叫花子呢？”壮汉一脚踢翻桌子，碗碟碎了一地。
客人们惊慌离开，孩子们吓得躲到林晚星身后。
“今天不交钱，我就砸了你这店！”
就在此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王五，好大的威风。”
沈慎之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一身月白长衫，面色平静。他身后跟着两名衙役。
壮汉脸色一变：“沈、沈师爷……”
“敲诈勒索，当街闹事，按律当杖二十，监禁三月。”沈慎之淡淡道，“王五，你是自己去府衙，还是我让人‘请’你去？”
“我、我这就走，这就走……”王五带着手下灰溜溜跑了。
林晚星松了口气：“多谢沈师爷再次解围。”
沈慎之看着满地的狼藉，眉头微皱：“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林姑娘，你这店，恐怕被人盯上了。”
“我本分做生意，为何……”
“正因为生意好。”沈慎之环视小店，“西市原有几家食肆，自从你开店后，生意都被抢了。若我猜得不错，今日之事，背后有人指使。”
林晚星心中一沉。她只想着凭手艺吃饭，却忘了商业竞争这回事。
“那该如何是好？”
沈慎之沉吟片刻：“林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爷请说。”
“你一个姑娘家，带着老人孩子，在这市井中做生意，难免受人欺辱。”沈慎之缓缓道，“若想长久，或需寻个靠山。或者……”
他顿了顿：“嫁人，找个能护你周全的夫君。”
林晚星一愣，随即摇头：“多谢师爷好意，但我宁愿靠自己。至于嫁人，目前不在考虑之中。”
沈慎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点头道：“林姑娘志气可嘉。也罢，我让衙役在这条街多巡视，至少明面上，那些人不敢再来。但暗地里的手段，还需姑娘自己小心。”
“我明白了，多谢师爷。”
沈慎之离开后，林晚星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心中思绪万千。沈慎之说得对，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和孩子们。
但依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夜深了，孩子们睡下后，林晚星独自坐在店里，望着窗外的月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多月，从一无所有，到有了这个小店，孩子们能吃饱穿暖，阿囡脸上有了红润。
可是，还不够。这点微薄的产业，一阵风浪就可能倾覆。
她需要更稳固的基础，更需要保护自己的力量。
“食品加工厂……”林晚星喃喃自语，“如果能批量生产鱼丸、馄饨，供给酒楼食肆，就不必局限于这个小店。有了规模，就有了话语权。”
但启动资金、场地、人手，都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靠得住的后台，至少能保证生意不受地头蛇骚扰。
沈慎之的提议在耳边回响。嫁人，找个依靠，似乎是最简单的路。
林晚星摇头苦笑。在现代，她是独立女性，靠自己打拼。到了古代，难道反而要依附男人？
不，一定有别的路。
她想起沈慎之说的“府衙有小额低息借款”，或许，她应该考虑这个选项。有官府背景，至少能震慑那些地痞流氓。
但借钱终究要还，而且会欠下人情。沈慎之已经帮了她两次，再欠下去，如何还得清？
林晚星望着夜空中的星星，轻轻叹了口气。
前路漫漫，但她不会退缩。为了那些把她当依靠的孩子，为了收留她的周爷爷，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走下去。
而且要走得稳，走得远。
“一步一步来。”她对自己说，“先站稳脚跟，再图发展。明天，去府衙问问借款的事。”
做出决定后，林晚星心中轻松了许多。她吹灭油灯，回到后院。孩子们睡得正香，阿囡在梦中喃喃：“阿姐……馄饨好吃……”
林晚星给她掖了掖被角，微笑。
是的，会越来越好的。她有信心。
窗外，月明星稀。青州城的夜，安静而深沉。小食铺的灯火熄灭了，但希望的种子，已在心中生根发芽。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处，沈慎之站在书房的窗前，同样望着夜空。
“林晚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有着罕见的柔和。
这个突然出现在青州城的女子，手艺出众，性格坚韧，带着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在困境中挣扎求生。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柔弱。
“大人，您要的资料。”随从呈上一份卷宗。
沈慎之翻开，上面是林晚星在青州城这两个月的记录：从在破庙被救，到卖鱼丸，摆馄饨摊，开店。每一步都稳扎稳打，每一步都充满智慧。
“查不到来历？”
“是，就像凭空出现。只知她身上有块玉佩，刻着‘晚’字。”
沈慎之若有所思。这女子身上有太多谜团，但她的善良和坚韧，却是实实在在的。
“继续观察，但要小心，别让她发现。”沈慎之合上卷宗，“还有，敲打一下西市那几个地头蛇，别再去骚扰她的店。”
“是。”
随从退下后，沈慎之继续望向窗外。他想起今日林晚星拒绝“找个依靠”时的神情，坚定而骄傲。
“靠自己……”他轻笑，“在这世道，一个女子想靠自己，谈何容易。”
但他竟有些期待，想看看这个特别的女子，能走到哪一步。
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凉意。青州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有点点星光，照亮着前路。
星星小吃铺的后院里，林晚星已沉沉睡去。梦中，她看见孩子们都穿上了新衣，坐在明亮的学堂里读书。周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笑容满面。
而她，有了更大的工坊，更多的人因为她而能吃饱穿暖。
这是一个美好的梦。
而她知道，只要努力，梦终会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