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回到少年

写给年少的我

亲爱的小丫头:

想悄悄和八十年代的你说说话。

隔着几十年的光阴望过去,我看见你——扎着羊角辫,蝴蝶结一翘一翘的,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小道上疯跑。你们那群半大孩子,跳大绳的绳子甩得啪啪响,跳房子的粉笔格子歪歪扭扭画在泥地上,毽子翻飞像只花蝴蝶。你脸上蹭着泥印子,衣服上全是土,可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是玩得尽兴才有的光。

远处传来大人的吆喝,一声一声,狗娃回家拔草,霞霞回家看弟弟,小红扫院子,牛牛抬水……你也被叫住了吧?拍拍身上的土,应一声,跑回家去。别嫌那些活儿累,别烦被叫回去时那点小小的失落。那些尘土、汗水、还有跑丢了的半截游戏,都是你童年最真的样子。你不知道,多年后我会多么想念这一刻——想念那片黄土地,想念那群泥猴一样的伙伴,想念那个扎着蝴蝶结、无忧无虑的自己。

可你也不只是个泥猴。安静下来的时候,你清清秀秀的,眉眼温柔,总是安安静静读书,不吵不闹,却悄悄把所有努力都藏进了书本里。

我最记得那个夏天,小学毕业考试结束,你交出了最棒的答卷。最难的数学考了满分,所有科目稳稳拿下全年级第一。在物资朴素的八十年代,这是你送给自己最珍贵的毕业礼物。那天没有盛大的庆祝,没有精致的奖品。妈妈只是笑着给你煮了两个圆滚滚的白鸡蛋,简简单单的仪式,却盛满了最朴实的偏爱。温热的鸡蛋揣在手里,是童年最踏实、最温暖的荣光。小小的你从不会骄傲自满,只默默深耕自己。

谢谢你年少时的自律和笃定,谢谢你在清贫纯粹的时光里,一边在尘土里撒野,一边在灯下苦读,拼尽全力活成了闪闪发光的模样。

你正站在最好的时光里,好好玩,别急,慢慢长大。那些跳房子的格子、甩得啪啪响的绳子、妈妈煮的白鸡蛋,还有你藏在书本里的那股韧劲儿,都是你给自己攒下的底气。往后漫漫人生路,我会一直带着这份纯粹与勇敢,不负曾经优秀的你,也不负那个在黄土地上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隔着几十年的风,我朝你挥挥手。你继续跑吧,蝴蝶结翘着,泥印子留着,书本也好好抱着——这样的你,刚刚好。

抱抱你,多年后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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