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兰是1983年的,不识字,还是个石女。
个子不高,微胖,皮肤白皙,因为太白,脸庞上稀少细微的斑点特别明显,但在这个年纪上也正常,她的脸是耐看型。光洁的额头,扎低马尾或者发髻,隔几天换不同的发箍。穿着偏向于少女粉嫩型,尽管腰部两边的赘肉已经很明显,看不到腰线。臀部和大腿比较粗,裤子总是紧绷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些。
王桂兰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哥哥们读了初中,姐姐读了小学,弟弟上了大学,到她这里一个字没读。父母都说女的读了也没用,5岁开始跟在母亲身边劳作,打猪草喂猪,地里干活,放牛,回家的家务,做饭洗衣,去别人家帮工换工。她会说话,但很少说。母亲和别人打招呼,碎嘴子,她都听着,也记着。在村里人眼里,她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勤劳的劳动能手,没人在意她。世世代代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的童年没有朋友,村里年龄相仿的孩子要么读书,要么跟她一样小小年纪跟着大人出门劳动,生活轨迹就在田里地里家里。
一晃到了十五岁,长成白白净净大姑娘,不看那双被划伤的有疤痕的手,人家以为是城里来的姑娘。惭惭也招人注目了。
媒婆开始上门了,相亲的来了一拨又一拨,王桂兰从来没有自己发过言表过态,都是父亲和媒婆在屋外私下里聊几句,然后人家走了。
王桂兰也没有自己的主见,已经习惯了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15岁那年年底,王桂兰稀里糊涂就订婚了。男人刘强29岁,无父无母,木匠,比王桂兰大了14岁。 靠着手艺和勤劳肯干,将两个弟弟精心照管成家立业了,一不小心耽误了自己成家的最佳时期。人老实本分,房子也建好了,手头也有一点存余了。王桂兰父亲说,有手艺什么时候都饿不死,能将两个弟弟抚养长大成家就了不得,人最差也差不到哪儿去,除非是年纪大了,但对男人来说,也是正当年。起初刘强不愿意,说王桂兰太小了,自己配不上,她可以找更好的。王桂兰父亲找到媒婆亲自上门说服刘强,可以暂时不结婚,两家互相往来处处看看。
逢年过节,刘强都来看望王桂兰一家。 重要劳作季节,刘强都抽空来帮忙几天。平时就在木工房工作。一年到头没得休息。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王桂兰的父亲最看中的就是刘强这种。他自己的两个儿子不争气,结婚分家了还要老占他的便宜,时不时在他粮仓里分一担谷子走,招呼也不打一声,也没说要还给他。
刘强家的田地不用王桂兰去帮忙,他们弟兄几个和弟媳几天就把活干完了。空闲就去县城打点零工。刘强说结婚了王桂兰当家了才干活,现在不用干。
王桂兰在村里人零碎的嘴里听到说她嫁了个好老公,命好着呢,就等结婚了。她默默听着,不搭嘴不附和,心里暗暗地喜欢上这个大男人了。她会悄悄地关注他平时来的时候穿什么衣服,围桌吃饭主动搭话了。
17岁那年年初。王桂兰结婚了。父亲给的嫁妆就是四床被子和日常用的盆和桶之类的,刘强给的彩礼王桂兰看都没看到,她明白看到也没用。一心想着嫁到刘强家好好做个像母亲一样的女人,村里人都说母亲里外一把好手,对丈夫从来都是温顺体贴,找女人就找她这样的。惹得一些年轻女人心里恨恨的。王桂兰也能里外一把好手,虽然不及母亲手脚麻利,但也做得好做得干净。
婚后的生活暂时比在家里要好多了。在娘家的时候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整天的活干不完。婆家重活王桂兰不用沾边,有时候想去搭把手,刘强都不让。闲时跟着两个妯娌也去做点零活,和她们说说话,还能挣点钱。在家是一分钱都没得,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姐姐老早穿过的,长这么大第一件新衣服是刘强买的。
然而让她难以启齿的是,结婚那天晚上,她心里有那么一种欲望,渴望被爱被温柔抚摸。她看得出来,刘强也是。可无论怎样,刘强一靠近,她就发抖,稍一进入,她就下腹痛,无法再进入。两个月了,没有一次成功的。
刘强认为是她还太小,害怕。可接连这样,刘强已经失去信心。他说你太小,等你再长大一点吧。就背过身去了。
二弟媳跟王桂兰说,早点生个孩子吧,我都怀二胎了。我看你们俩才结婚不久,可脸色都不好,是不是你的月事刚结束你就同房了。
“那是什么事?”王桂兰问,父母从没给她说过月事。
“就是月经,女人每个月都有一次的。红色的血,黏糊糊的。你有月经带吗?你娘没问过你吗?”
王桂兰茫然。从她记事起,似乎没有生病的印象。也不知道什么月经带。母亲也没问过什么。
“你跟我进屋,给你看。我15岁来的,我娘说来了这个就是真正的女人了。”二弟媳起身。
“没见过。”
“可能你来的晚吧,我娘说有些人19岁才来呢,你才17岁。你要是感觉裤子粘粘的,有血流出来,你告诉我。我教你怎么用。一会儿我陪你去买那个。”
大半年过去了。依然没有进展。娘家没人来,王桂兰回去也看不到人。父亲去外省务工了,母亲清早出去,天黑才回来。哥嫂各顾各家,姐姐更不用说,父母看不起我,我就断了那条路。
刘强在木工房待的时间多了,好在每次回来都要给些钱王桂兰,要她自己买些东西补补身体。二弟建议刘强带着王桂兰两人都去医院检查身体。刘强觉得农村的孩子营养不良,发育晚,王桂兰就是。知识的匮乏和本身过于良善导致一直拖延着没去做及时的检查。
王桂兰似乎是个透明人,结婚快一年了。肚子平平的回娘家,没人关心怎么还不要孩子呢,也没人关心这个没读书的妹妹在婆家的生活,读大学的弟弟吃饭的时候现了一下身,饭后又看不到人了。
夫妻俩索然无味的回去了。
二弟媳要生产了,刘强和王桂兰去医院看望。二弟夫妻俩再次建议:正好一家人都在,不管什么结果,先检查再说。
结果出来,女方先天性阴道闭塞。她不识字,其他人不忍心告诉她。刘强把头使劲往墙壁上撞,王桂兰以为是刘强有什么问题,跑过去抱住他跟着一起哭。
王桂兰父亲知道了,到处找土方子。王桂兰吃了土方子药,身体没多久就变得圆乎乎的了。医生很生气,这怎么能找江湖郎中的土方子呢,都没把女儿当人看。赶快停药。
考虑好久,刘强做了艰难的决定:把不多的存款取出来大部分,交给王桂兰。回娘家吧,我也没办法照顾好你了。认命吧。
刘强是个好人,他和王桂兰都没领结婚证的。知道王桂兰不会收,直接给她存唯一的一张卡上。“钱在卡里,在外面一个人不要去取,要和信得过的熟人带你才去取,或者找银行柜台的人帮你。”
王桂兰回了娘家,父母说你都嫁了还回来,住哪里呢,没得空房了。哥嫂直接闭门不出。
刘强不放心,又追到王桂兰娘家。
“你要没去处,跟我亲戚去外面做事吧,桂兰也不认字,一个人出去会出事的。愿意的话跟我走,我送她去我亲戚那里。”
王桂兰父亲做了个“去吧去吧”的手势。
从此,王桂兰离开了生养她的山卡拉,在外飘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