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间信》是麦家最新的一本小说,据说他写了5年。不过读过之后,我认为远没有他的第一部非谍战小说《人生海海》惊艳,而且《人间信》里面的父亲形象,还能看到一点《人生海海》中上校的影子。
《人间信》书中有一张薄薄的书签,上面是麦家的一句话:“我想掂量人性深里的一些东西,和读者分享在挣扎中站起来的勇气。”这句话可以概述这本书讲述的故事。
我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以“信”作为书名,明明这不是一个讲述与信有关的故事,信在故事中所占的份量也不多。后来看了网上对于这本书的一些评论,我才明白——“这是麦家写给长辈的一封忏悔信,是写给自我的一封和解信,同时也是写给所有曾遭遇隐痛的读者的一封‘人间信’。”——可是,我并没有在书中感受到太多的忏悔啊,起码忏悔并不是这本书的主题。我更愿意认可这本书的英文版暂译名“The Light of Wounds”(伤口之光),“伤口之光”是麦家最初为这本书所取的名字,源自小说结尾引述的加拿大诗人安妮•卡森的诗句:“如果屋里的灯全都熄灭/你能用伤口放出的光/把它穿戴起来。”麦家揭露自己的伤疤,希望治愈更多人内心不曾被看到的伤口。
从《解密》到《人生海海》,再到《人间信》,麦家笔下的人物始终在极端环境中探寻人性的边界。
《人间信》中“我”的成长和选择,不仅有原生家庭的影响,也有时代的影响。我相信,如果“我”在现在这个时代,选择的肯定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当然,也许就不存在那些极端的选择了。
书中除了描写“我”在做出选择时激烈的、压抑的、彷徨的一系列心理活动,更打动我的是奶奶这个女性,在面对命运一次次倾轧时,呈现出永远不会被压倒的韧性。而故事的最后,当母亲拿出那一箱“家法”,母亲似乎接替奶奶成为了奶奶,在这个家,奶奶一直没有缺席。
“我”的父亲在小说里一直都没有给出名字,只有外号,只是偶尔提到了“德贵”这个名字,直到小说结尾,才知道父亲的名字叫“蒋德贵”。同样,一直到结尾,找到了奶奶,“我”的名字才被奶奶叫出来,读者才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我”是多么不愿意正面面对父亲,而也是在找到奶奶后,“我”才找回了完整的自己。
最后,果然,麦家这个博尔赫斯忠实的崇拜者,在这本书里也提到了博尔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