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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月•主题写作征文第二十四期:今朝有酒
1
“青幽幽的草原上,蓝幽幽的马兰花。
青幽幽的草原上,啊,蓝幽幽的马兰花 ……”
二月底的蒙北西岸,大地还是一块冰坨子,也是乌拉尓善沙漠沙尘肆虐的季节,今天竟是难得的风和日丽。
沙丘上的柠条,枝桠上已经爆出淡绿的芽点,随着微微流动的春风摇曳着,再过几天,柠条就会开满鹅黄的花,整片沙丘都会变成香的。
沙丘上的沙还是暖黄色、温软的,踩上去,脚心沾着未散尽的晨露凉意。
丘坡之上,一众牧民在按线路挖沙坑,挖一个沙坑、种一棵梭梭树能挣二十块,这可是他们一年当中最好的时候,可以全天作业,不似夏季,沙漠温度高,能把人烤熟了,只能早晚抢时挖种。
“刘老蒙来了,准备开饭了。”一个牧民停下来,冲着大家说到。
“就他这破嗓子,天天就吼这两句,不用猜就是他刘老蒙……”另一个牧民憨笑附和着。
大家扔下工具,走下丘坡,刘老蒙已经停好那辆老爷车,正在支一个四角蓬,篷布上的广告已经褪了色难辨真容。
刘老蒙原先也是挖坑队的一员,因为做饭好吃,就被大家公推为伙食长,负责大家的伙食。
刘老蒙四十多岁,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每天无牵无挂,有钱就花,有活就干,乐乐呵呵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模样,对大伙的伙食却很是上心,中午大烩菜加馒头花卷,烩菜里满是大块的红烧肉,馒头花卷管够,晚上莜面鱼鱼配各种菜卤管饱。
这两年里,挖坑队里的人来来去去,刘老蒙一个人无儿无女,倒是喜欢上了这里。
“老蒙,多给整两块红烧肉,再多来一个花卷,今天干得有点猛,就馋你蒸的花卷做的红烧肉。”二驴子大大咧咧说着,黝黑的脸上汗迹未干。
一众汉子端着一大碗烩菜,手里攥着两个花卷或者馒头,坐在四角蓬里的马扎上,呲里哗啦吃得不亦乐乎。
一个裹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子默默走到刘老蒙面前。
刘老蒙微微一怔,随即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大妹子,新来的,哥这红烧肉老好吃了,来来来,多给你两块。”
女子没有吭声,看着刘老蒙把手里的碗填满,“一个花卷,谢谢。”女子的声音初春的风一般带着一丝轻凉。
刘老蒙瞬间懵怔,竟然局促起来。
女子端着碗,没进蓬里,蹲在向阳的一面默默吃着。
“大妹、妹子,车上有热水……”刘老蒙有点结巴。
“刘老蒙,俺也要热水。”二驴子鼓着腮帮子呜啦不清的添乱。
“你这二驴子,每天都知道自己打热水,今天瞎咧咧个啥!”
众人憨笑,女子抬起头,望了刘老蒙一眼,轻轻说了一声谢谢,又垂下头继续吃饭。
中午的暖阳,驱散了春寒,柠条上的绿点似乎又大了一些。
2
天越来越暖和了,柠条上的花苞也在迫不及待伸展着,那独有的香气随着微风飘散,让这片沙漠徒增了一丝温情。
刘老蒙的菜似乎做的更好了,那两句歌词也更有韵味,大伙后知后觉发现了这个状况。也发现了刘老蒙看黑纱女子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女子叫马兰,之前的丈夫天天酗酒,对她的打骂更是家常便饭,甚至在她怀孕挺着大肚子也不放过,致使她流产,虽然抢救及时,这辈子却不能再做母亲了。她那酗酒丈夫仍不思悔改,打她的拳头更狠更猛,终于,被打急眼的马兰抄起剪刀捅向那个醉醺醺的男人……
男人没能抢救过来,马兰也被判了二十五年。
刘老蒙人憨心活络,一顿小酒,就从嘎查长那里换来了马兰所有公开的信息,那一刻,这个憨憨的汉子,强忍着满眼眶的泪水,一仰脖,把满满一杯烈酒灌进肚里。
从那天开始,刘老蒙的歌声变了,不再是以前的随心即兴,多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
马兰几乎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按照安排好的工序拼命干活,闲暇休息的时候,也是默默坐在离大伙稍远些的地方,目光呆呆地望着远方。
大伙不知道马兰身上的故事,作为工作队唯一的一个女人,大伙能帮衬就帮衬一把,毕竟,若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天天在这鬼地方吃沙子。
不过,马兰的到来,让这帮大老爷们变了一个样子,一个个人模狗样斯文起来。
刘老蒙知道马兰的故事,不由对这个可怜的女人升起一丝别样的情愫。
他每天做的饭菜都很用心,似乎是憋着一股子劲,还给大家准备了小咸菜,不过是烂腌菜罢了,他却做得比饭店里的都好吃。
他每天的歌声更嘹亮更厚重了,他的笑容比以前更灿烂了,他的眼里充满了光……
他自己不知道这些变化,大伙也是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个个蛛丝马迹,趁着吃饭的当口,纷纷打趣他们两个,刘老蒙竟是一副局促扭捏的样子,马兰依然是老样子,不言语、不阻拦,默默吃饭、默默干活。
春风越来越暖,柠条上的花苞一个个绽放开来,鹅黄色的花在微风中摇晃,把整片沙漠都染得香香的。
又到了开薪的日子,大伙的手机信息提示让一个个大老爷们像是打了鸡血。
“老蒙,晚上你给大伙整点好酒好菜,标准要比之前的好。”二驴子倡议众人符合。
“好嘞!我拟好菜单,发到群里,大伙有特别要求的可以提出来。”刘老蒙黝黑的脸上五官聚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大妹子,加个微信,我把你拉到群里。”刘老蒙走到马兰身边,拘谨的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学生站在老师面前。
“我没有手机,你算好钱,到时候让嘎查长转给你。”马兰声音很轻,去掉面纱的脸,清秀带着一丝苍白。
3
夕阳西下,沙漠的夜寂静冰冷。
沙丘坡底已经燃起一大堆枯木,火光冲天,耀亮了半边天。
刘老蒙支好一张门板,各种熟食卤菜很是丰盛,装在一个个小盆子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那一溜摆开的搪瓷缸子,斟满了醇香的烈酒,还没开始气氛就满飙了。
十几个人围在一起,一个个笑容满面,大伙自动给马兰留了一个挨着刘老蒙的位置。
虽然马兰平日里不善言语,但凡有事,却也不掉链子,甚至,有些事情比这帮大老爷们处理的更到位,一个多月的相处,大伙从心眼里接受了她,也知道刘老蒙对她有那么一点意思,都是心照不宣默默成全,至于最终是否好事能成,那就看老天爷了。
所以,今天晚上的篝火聚餐,注定是一个超嗨之夜。
今朝有酒今朝醉,这帮有故事的大老爷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爽朗的笑声传出好远好远。
一轮过后,搪瓷缸子再次满上,大伙才发现马兰喝的竟然也是白酒,也是和他们一样,干掉满满一缸子!
现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轰天的掌声和口哨声,马兰也再次满上酒,端着缸子起身开口道:“谢谢大家对我的照顾,敬大家。”随即喝了一大口。
这帮大老爷们又是一愣,随即打了鸡血一般端起缸子就要灌。
“马兰妹子,你这敬酒喝一口可不算啊,要敬就干了这缸子。”二驴子啃着手里的羊蹄,故意挑衅。
“二驴子,你脑袋被驴踢了吧,马兰妹子已经干了一缸子,你这不是故意灌酒吗!”刘老蒙蹭地站起来,冲着二驴子吼道。
“马兰妹子还没开口,你咧咧个啥!”二驴子借着酒劲冲刘老蒙翻了个白眼。
“二驴子,你要喝酒我奉陪,不要为难马兰妹子!”刘老蒙猛地举高手里的酒缸子,语气加重,怒目瞪着二驴子。
大伙一愣,瞬间安静下来,二驴子面子挂不住,蹿起身就要和刘老蒙理论。
马兰快速起身,让二驴子坐下,又对着刘老蒙说到:“刘大哥,谢谢你的好意,我今天就是想喝酒。”说着,端起缸子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二驴子满面红光,眼睛都瞪大了一圈:“马兰妹子敞亮!大老爷们也干了吧!”说着,率先把酒干掉。
马兰苍白的脸上全是红晕,面对大伙敬酒来着不拒,只有刘老蒙闷声喝闷酒,他知道马兰心里苦,此刻,他的心里却是疼。
沙堤上的木火成了微碳又成了白色的碳灰,月亮也隐入梦乡,二驴子和大部分人一样,已经滚到床板下醉的不省人事。
刘老蒙也晕晕乎乎的,还有两个酒量不错的爷们继续喝着,马兰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更安静了,偶尔,端起缸子灌一大口。
东方露出鱼肚白,清晨的沙丘带着一丝浅凉。
这帮大老爷们一个个晕头转向的醒来,宿醉让他们一个个难受无比。
刘老蒙和马兰已经熬好了奶茶,夹杂着牛肉干碎屑的奶茶晾的温热刚好适饮,很快,一大桶特制的奶茶见了底,剩下一簸萁焙子。
太阳慢慢的越升越高,温度也渐渐炙热起来,随之是大伙炽热的心。
“马兰妹子太能喝了,不愧是蒙人!”二驴子带头说出了大伙的心声。
“就是就是,烈酒入喉,依然面不改色笑靥如花,马兰妹子不愧是咱们马背上的女酒神。”又有人附和着。
作为蒙人,马兰的酒量一直很好,出狱后被嘎查长表叔收留,成了一个溜沙人,曾经的过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一个多月的工作生活,让她感受到了真诚的关怀和尊重,她的心一点点暖了开来,趁着酒局一下子恢复了真性情,还有一个从监狱里带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让她突然通透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活好当下的每一天。
从这天起,马兰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主动和大伙开玩笑,刘老蒙唱他那老两句的时候,她会接着唱下去,引来大伙的一片掌声,而刘老蒙则像是个羞怯见公婆的小媳妇,扭捏拘谨的不知所措。
又是一个发薪日,这次大家计划去镇上聚餐,马兰犹豫了一下后同意了。
镇上距离工作地两百多公里,联系好车,到镇上已是黄昏。
镇子只有一条街,骑自行车几分钟就能逛到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镇上的助民设施一应俱全,就是简陋了点。
就像这个饭店,三间土坯房,挂上一面斑驳破旧的老刀旗,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最重要的是房间够大,大到把这帮大老爷们全装进去还宽敞的很。
4
饭菜提前预订好了,煮炖烧烤凉菜摆满了一大桌,牧民自家酿的玉米酒,香醇浓烈,带着一丝奶香,店家直接备了一大桶,足足五十斤,就这一桶还不一定够。
通过几个月的相处,马兰也知道了这帮大老爷们一个个都是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苦命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心酸,因此,他们挣钱就是为了活着,痛痛快快活好每一天的活着,所以,吃喝上一点也不吝啬。之前她没来的时候他们经常来这里聚餐,因为,这个小镇能够满足他们所有的需求。
马兰很喜欢那道黄米香,那是草原上特有的黄米炒熟出香拌上在山溪水里冰镇的老酸奶,和马兰阿妈做的味道一样,可惜,阿妈走的突然,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刘老蒙见状,悄悄吩咐店老板又上了一份。
大家伙甩开膀子吃得满嘴流油,两年多的组队生活,更像是一家人。
知道马兰能喝酒,有了上次“惨痛”的教训,大伙很有默契,烤全羊,炖羊棒骨,烤肉串这些硬菜,一股脑往嘴里塞,他们要填饱肚子再喝。
二驴子则是让马兰刮目相看,竟然抄起马头琴有模有样的拉奏起来,他在这一刻不再是那个流里流气的二驴子,更像是一个艺术家,眼神澄净深邃,马兰从他的琴声和眼神里听出、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和她一样不能说的痛。
马兰灌了一大口酒,走出座位为二驴子伴舞,草原上长大的女子个个能歌善舞,马兰的蒙古舞舞姿曼妙飘逸,把力与美的结合恰到好处的展现出来,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高涨起来。
随即就是拼酒,马兰竟然当起了令酒人,每次都是端起银碗一饮而尽,而她一套一套的敬酒词也让所有的人难以拒绝,只能仰脖猛灌。
“银杯斟满酒,双手举过头,炒米、奶茶、手扒肉,今天乐个够。我的朋友,请你尝尝这酒有多醇,这酒有多厚……”
“美酒倒进银盏杯,酒到面前你莫推,酒好人好情更好,敬我的朋友饮一杯…”
大家伙有说有笑,有人拿起一串烤串默默吃着,有人端起酒杯默默品着,有人端起银碗一饮而尽,有人呆呆坐着突然嚎啕大哭…
马兰端着银碗,走到嚎哭的人身边,刘老蒙紧跟在马兰身后。
“大兄弟,没有翻不过的火焰山,没有过不去的坎,活着……就好!我敬你。”马兰说到活着的时候无意识停顿了一下,银碗举得高高的,眼神中满是坚毅。
嚎哭的汉子眼神迷离,看着举杯的马兰,慢慢止住哭声,端起银碗,重重碰了一下,“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无钱不揭锅。干!”刘老蒙和马兰也同时吼出一个“干”字,饮尽杯中酒。
夜色渐深,酒桌上只剩下马兰和刘老蒙几个人,另外一波人心照不宣,一起去偷欢。
“刘大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的照顾。”马兰端起银碗,声音中满是诚恳。
“不、不客气……”刘老蒙像是惊炸毛的猫,手忙脚乱去端银碗,慌乱中打掉一双筷子碰掉一个瓷碗,惹得马兰忍不住大笑起来。
刘老蒙感觉浑身燥热,脸炙热通红,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见面前的马兰笑声戛然而止,眉头紧蹙,手里的银碗哐当一声摔落地上,双手紧捂胸口,满脸痛苦。
“刘、大、哥……”
刘老蒙瞬间酒醒了大半,一把揽住欲晕倒的马兰。
5
凌晨一点,镇卫生所。
简陋的病床上,马兰睁开了眼,嘎查表叔和刘老蒙在昏黄的灯影中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马兰妹子,你醒了……”刘老蒙看见睁开眼的马兰,慌忙上前,满脸担忧。
嘎查表叔也凑上前,只是脸上的愁容更甚。
“表叔,在里面的时候就检查出来了,晚期,再治也是多花钱多受罪,再说了,也没有那么多钱治,表叔、刘大哥,麻烦你们了。”马兰顿了顿,像是心里有了决定一般,“表叔,您赶紧回去休息吧,明一早我们就回工地,刘大哥,我有话对你说。”
嘎查表叔长叹一声,又说了两句安慰的话,摇摇头离开了。
“刘大哥,你喜欢我。”
马兰语出惊人,刘老蒙猛地从凳子上窜起来,面脸涨红。
“唉,算了,我现在这个样子……”马兰声音平静的吓人。
“喜欢!俺喜欢!”刘老蒙腰挺的笔直,黝黑的脸上满是郑重。
“我知道,明天早上带我回工地吧。”马兰脸上一片绯红,眉眼之间溢满了笑意。
“不行,咱治,去省城大医院治,俺有一万多的积蓄,只要能治,钱不够俺卖肾!”刘老蒙没有一丝犹豫,掷地有声,雄壮的身躯恍若天神。
“不治了,我的病我知道,我不想化疗、不想丑陋的离开,能够遇见你,是我的福分,带我回去,到了那一天,就把我埋在沙漠里。”马兰望着眼前这个真汉子,眼神里充满了光。
乌拉尔善沙漠的早上,柠条开满了花。
刘老蒙和马兰给大家准备好了奶茶和早点。
回来这一个月里,大家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二驴子第一个崩溃,像个小孩子哭得一塌糊涂。
“二驴,你很有才,哭得样子好丑啊,等我好了教我拉琴啊……”马兰如此劝慰让二驴子哭得更甚,刘老蒙低垂着头强忍着满眼眶的泪水,其他几个人也扭过头抹眼泪。
整个队伍的气氛变了,刘老蒙再有没有唱过歌,大家都小心翼翼活在谨慎压抑的状态中。
马兰反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嘻嘻哈哈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碗一碗的与大家饮酒。
大家心里明镜一样,却也是暗自佩服马兰,人活一辈子,都是一样的结局,就像马兰说的那样:既知归途,何不坦荡以对!今朝有酒今朝醉,能够遇见你们,在最后的日子里和你们在一起,我是阿妈说的有福人呐。
大家在马兰的感染下,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马兰除了有时会病发疼痛之外,竟然越活越鲜亮,眼里那是一种淡然恬静的光,脸上的皮肤也变得红润有光泽。
一年时间就这样转眼即逝,早已超出医生说的半年时光。大家似乎都忘了马兰是一个病人,只有她自己知道,疼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疼。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清凉,在月光下欢快的流动,一株株蓝紫色的马兰花在夜色中妩媚摇曳。
刘老蒙和马兰的窝棚里,马兰躺在刘老蒙的怀里,静静地看着月光下盛开的马兰花。
“刘大哥,你说,人真的有下辈子吗?”
马兰的声音很轻,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
刘老蒙强忍着满眼眶的泪水,咬紧牙关不让它们落下来。
他没有回声,抱着她的双臂又紧了紧。
“阿妈说,要做个好人,下辈子才能遇见好人。”马兰一口气说完,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了。
“活着真好,希望下辈子能早点遇见你,刘大哥,再给我唱一次马、兰、花……”
马兰努力侧过头,看向月光下摇曳绽放的马兰花,它们开的真好……
马兰用尽力气不让长长的睫毛落下来,终是无力陷入一片黑暗,最后的两行泪水落在刘老蒙的手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