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要讲的是一个性工作者的故事。其实对于性工作者，我一向也是充满鄙夷和偏见的。但是听了她的故事，我却真不知道应不应该指责她，因为对她所经历的种种，我也只能感叹命运的无情安排，无法高高在上的评判她的所有选择。她是我们楼下美甲店的老板，叫小柯。小柯平时看上去时尚漂亮，化着精致的妆，背着名牌的包，像个名媛一样，加上美甲店老板身份的加持，我开始误以为她是一个家里有钱的白富美。没想到她竟然结过两次婚，还生过孩子。而现在，她靠着男人为生，说白了，就是性工作者。
“当年我真的是很单纯的，你能想象吗，不久之前我还是船上的一个普通的保洁员。而现在，我变成了流言中，那个放荡廉价，随随便便就能和别人上床的女人。”小柯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一步步怎么变成这样的，但是日子回不去了，我也真的不想回去。”小柯的人生坎坷颠簸，漂亮的脸蛋带给她的不是顺风顺水，而是压抑和打击。之后她的堕落，以取悦男人为生，也正与她的两次荒唐可笑又失败的婚姻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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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柯今年32岁，她从小是在南方一个很偏僻的农村长大，村子是个很小的地方，几乎四面都给山环绕，连手机信号都是不久前的几年才有的。她有一个弟弟，比她小四岁。在重男轻女的村子里，小柯一直都很不被家里重视。她读书成绩其实还不错，但是高考没有发挥好，在随便找个一个学校念完之后就回到了自己家乡的小镇上，找到了一份安稳的工作。命运到这里似乎还是波澜不惊的。小柯长得很清秀漂亮，虽然当时不会打扮，不像现在这么时尚，但是在老家也有不少看上她的小伙子。小柯她从小被教育的很保守，不留长头发，不施脂粉，读书时候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一直到工作都没有正经谈过一次恋爱。要知道，在小山村里，她家里还指望着她能要一笔彩礼回来给弟弟娶媳妇。所以不久之后，24岁的小柯就跟一个相亲的小伙子匆匆结了婚。小伙子文质彬彬，还是正经大学毕业，家里又是镇上的，只是年纪大了一些。最重要的是，他家很爽快地拿出了6万的彩礼。当时单纯的小柯并没有多想，还以为上天眷顾让她遇到了一个好男人。然而新婚之夜，本该是洞房花烛，春宵一刻的时候，小柯才发觉原来男人身体有问题，根本无法跟她进行正常的夫妻生活。还没等到进入的时候，男人就疲软败下阵来，尝试了几次，都是如此。新婚当晚小柯心里就感觉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但是这种事又难以启齿，小小年纪的她不好意思告诉任何人，还委曲求全的寄希望于男人能去看病治好身体。然而小柯催促过几次，男人各种推诿搪塞不去看病，后来小柯在家里发现了男人在医院的诊断证明。原来他很早就去看过了，诊断书上医生判断他有心理问题，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并且还诊断有抑郁症。更令小柯难以接受的是，不光是男人，男人的全家人，包括连相亲的介绍人都知道男人身体有问题，但是所有人都瞒着她，急急忙忙催促她结了婚。小柯有苦难言，与男人一直过着有名无实的婚姻，无处发泄苦闷。两个人的关系也是冷冷淡淡，男人对她也一天比一天怠慢，几个月时间就变得像个陌生人一样。后来直到有一天，她不知情的父母开始催她生孩子，她才实在受不了，把实情告诉了爸妈，并且提出了要离婚。得知真相的小柯的父母开始也是很生气，介绍人明知道实情还介绍这样的男人，这明显是有目的的骗婚。但是封建思想严重的父母思来想去后又换了主意，开始劝说小柯不能离婚，要劝男人去治病，得慢慢来。小柯知道，父母一来是封建思想，也知道在村子里，一个女孩离了婚，背后肯定会受人指指点点。二来父母也舍不得那六万的彩礼。可是这样的日子小柯实在是一天都不愿意过下去了，她才24岁，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守活寡。小柯打定主意，铁了心要离婚，哪怕背后要被人议论纷纷，她也认了。但是全家人都反对她离婚，男人那边更是翻脸不认账，她的婆婆泼妇一样撒泼无赖，到处跟人宣扬小柯欲望强，不顾廉耻，缠着他儿子一整夜都睡不了，儿子不乐意她就要离婚。再到后来看小柯铁了心要离婚，又到她家撒泼打滚要彩礼，要钱，说儿子的工资都在小柯手上。“实际上他从来没有交给我一分钱。”小柯说。最后婚还是离了，闹的鸡飞狗跳，颜面尽失。小柯家里退还了一半的彩礼，在村里也变得抬不起头来。小柯的这段婚姻只有短短的几个月，没人知道，被前婆婆到处指着鼻子骂是“骚货”“贱货”的小柯，一直到离婚还是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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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的小柯忍受着别人的指指点点继续在小镇工作，小柯的父母却因为小柯离了婚反而更加着急地想给她找别的男人。但是一般年轻的小伙子一听说是离婚的女人，通常见都不愿意见了，而愿意见的基本都是些四五十岁的老头子或者离了婚带孩子的老男人。在这样的状况下，小柯又遇到了另外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外地的，来这边做什么工程，因为工作的关系和小柯认识了。男人见小柯长得漂亮，人也善良，并不介意小柯有一段婚姻，也不在意那些传言，于是开始追求小柯。这个男人长得精神，但是没什么文化，只念到初中。小柯原本也不愿意，可是所有人都劝说以她离过婚的条件不能挑挑拣拣，这个就不错了，于是小柯也动摇了，决定跟他处处看。相处了一段时间，虽然有些小问题，但小柯觉得总体还可以。因为之前的教训，小柯决定婚前就与他过夜试试。于是在小柯的真正的初夜，男人非常兴奋，毫不顾忌小柯难以忍受的疼痛，令小柯更加不满的是，男人做到一半的时候摘了套。这是事后小柯才发现的，她在别人打量的眼光下去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可是即便这样，小柯很快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怀孕了。小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在别人的劝说下，她最终跟还是这个男人急急忙忙领了证，结了婚。这个男人是外地的，之前小柯并没有去到过他家，后来结了婚，婆婆一打听，知道小柯之前离过婚，而且传言不好，加上小柯长得漂亮，婆婆对她非常不满，认为儿子是鬼迷心窍被小柯这个狐狸精迷住了，甚至要求在孩子出生后去做亲子鉴定。小柯忍了这一切，一直等到孩子出生。结果婆婆还是不依不饶，到处说小柯的坏话，久而久之男人也听信了婆婆的话，在月子里对小柯家暴，拳打脚踢。出了月子，小柯就又去离了婚。孩子因为太小，判给了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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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两次婚的小柯在老家已经彻底待不下去了，她也不愿意再待了。在同村的人的介绍下，她到我们这个城市找了一份工作，孩子在老家由父母带。说是工作，其实就是保洁。但是是在船上打扫卫生，听上去像那么回事而已。“我没什么学历，也没什么技能，所以在大城市其实根本就找不到正经工作，也只能做做打扫卫生的工作。”小柯说。刚来的时候，小柯住着好几人间，每月拿着微薄的工资，日夜颠倒，工作的非常辛苦。虽然只是个保洁，但是小柯长得漂亮，即使经历了两段折磨她的婚姻，生了一个孩子，依然没改变她姣好的容貌和优越的身材。船上并没有人知道她的经历，都以为她是个单身的年轻姑娘，于是船上的男人也都对她很感兴趣。从服务生到厨师到结了婚的经理，都找着机会就对她献殷勤，动手动脚。小柯因为前两段婚姻的压抑，加上在船上看多了红红绿绿，自己的想法慢慢也变了。她开始接受这些男人们，并且轻易就跟他们发生了关系。仿佛是为了补偿自己在前两段婚姻里受的委屈和压抑，小柯对于性上也慢慢越来越开放。船上的男人们为了争风吃醋，有时候会送个劣质的首饰、送点零食之类的，直到她和那个有点权力和家室的经理睡了，经理大手笔的送了一部手机给她。这个时候小柯的想法就变了，在她看来，她又不爱这些男人，跟谁睡都一样，那自然谁给的好处多就应该跟谁睡。在船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小柯是个随便的女人，在床上很放荡这样的流言又纷纷传来。因为这样的传言，有一天，有一个女人找上了小柯，不是经理的老婆，而是一个通俗的讲，拉皮条的。小柯的脸是真的美，经过了化妆品的打扮和性感衣服的包装，看上去对男人实在很有吸引力。在女人的介绍下，小柯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或者说金主。这个男人据说是搞金融的，当然也是有老婆孩子的。男人在一个小区里面租了一套房，他什么时候给小柯发微信，小柯就什么时候立刻去陪他云雨一翻。通常是上班时间，结束之后，被伺候满意的男人就给她一沓现金，然后两个人各走各的，离开那个出租房。小柯辞了船上的工作，她那时候唯一的工作就是取悦这个男人，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在床上用什么手段缠住男人。男人出手阔绰，不是一部手机能比的，小柯也离开了多人间，自己租了一个房间住。
“可是当小三，你不会觉得愧疚吗？”我试探地问。“小三？”小柯苦笑了一下，反问我：“你觉得我是小三？那你太高看我了。这个男人不知道有多少个像我这样的女人为他‘服务’，有感情的才叫小三，我这种纯属发泄的什么都算不上。”其实开始小柯也自欺欺人的以为是不是男人对她也有点喜欢，直到有一天，男人跟她说介绍个朋友她认识，之后才知道，男人是把她推荐给了他们圈子里的另一个跟他一样在外面乱搞的他的上司。他不在意她和谁睡，只要他需要的时候她能服务满意就行，甚至把她当作“资源”讨好自己的上司。“可是我不亏，他真的很大方。他上司也大方，只不过找我的次数少。他有的时候会找我，也会找别人。而且他老婆可能真的不知情，因为每次来都是上班时间，可能下了班回家他还是好老公吧”小柯说。小柯说她甚至不确定男人的名字是不是真的，之所以不去酒店而是小区，是因为这样不会落下嫖娼的把柄，男人真的是很狡猾。小柯过了一段这样来钱快的日子，有点渐渐迷失自己了，男人不找她的时候就天天喝酒，在大城市里也学会了去夜店，去酒吧，消费挥霍，无所事事，直到有一天她回了趟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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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长大了一些，父母也老了很多。家里贫穷而窘迫的日子让小柯一下子回到了现实。女儿长大、父母养老都要用钱，弟弟结婚找对象要用钱。弟弟也没什么大出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计较他们家‘门风’不好的姑娘，人家开口就要20万的大房子。小柯打的钱让他们的日子还是紧紧巴巴。看着女儿咿咿呀呀学说话的样子，小柯心突然跟被针扎一样狠狠地疼起来。“当时我就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小柯说，“我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还小的女儿。我不能让女儿有一天知道自己妈妈是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人，我怕她懂事后知道我做的事会怎么看我，更怕她也变得跟我一样”。回来之后，小柯找了一个美甲店的工作，也就是现在工作的地方。虽然一个月的工资跟和男人睡一觉的钱差不多，但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也学到了一些东西。后来店里原来的老板撤店准备不干了，小柯咬了咬牙，还跟男人借了一笔钱，把店面盘了下来，自己做起了老板，开始省吃俭用，努力攒钱。“其实也没那么容易，他来找我的次数也不固定，找我少了我就拿不到钱。现在生意也不好做，店铺租金又高，你看我现在穿的用的，其实都是假的。名牌衣服是假的，名牌包也是假的，只是自己的一些虚荣心，其实都很便宜。我的目标就是攒够钱，然后离开这个城市，找一个小地方，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个美甲店。以后我会把女儿接到身边，好好教育她。”“那这个男人呢？”“哈哈，他以后也不会缺女人，轮不到我担心。”小柯笑着说，“虽然我是用身体换的钱，但是各取所需，我们谁也不欠谁。”小柯说她现在还离不开这个男人，毕竟最近疫情期间，美甲店生意也不好，她自己也没什么本领，除了这张脸和这个身体可以换钱，别的什么都靠不上。但是她说总有一天她会攒够钱然后离开这里，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去过一个全新的生活的。我不知道这个目标她什么时候会实现，我也不知道踏上这条路，她到底能不能回头。但是我想，我真的期待有一天路过的时候，发现美甲店已经换老板了，而原来的老板不知去向，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