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早上,也就是11月2号,巴西龟小黄静悄悄地离开了我。当我早上还是习惯地去给它上眼药的时候,看到它趴在龟缸的晒台上,小脑袋安详地侧向右边,两只小小的后爪自然地朝后舒展,它之前肿胀得像小灯泡一般的眼睛,炎症已经消退。当我触碰到它的时候,发现它身子已经僵硬,没有反应了。那一刻,我眼睛突然一酸,我知道它静悄悄地离开了我,永远离开了我。它最终还是没有扛住肺炎的侵袭和眼睛失明的痛苦。

现在是11月3号,晚上九点三十分。我带着悲伤的心情,写下这篇文字,以怀念我曾经的小伙伴——巴西龟小黄。它从5月3号来到家里,在11月2号早上离开我,整整陪伴了我六个月。它在我情绪低落心情压抑的时候来到,在我预备长期对它承担起照料责任的时候,却选择悄悄离开。
每年的11月2日,对我人生都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它是我来到世间的符号,而小黄呢,在坚韧地扛过病痛两个多月以后,选择在这一天和我告别,是巧合还是天意呢?小黄,你在这天离开,是被病痛硬生生地拖垮到了极限,还是你也不想看到我为你耗费很多繁琐的心神?或许,两者都有吧。

此刻,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屋里,呆呆地看向小黄之前呆过的那个龟缸,现在里面空荡荡的。我的心情也跟着空荡荡起来。我打开音乐,无数次循环听着同一首曲子:《背着风流泪》。听着听着,我的眼泪浸润出眼眶,我的鼻子酸酸的。小黄,我曾经憧憬过你会和小黑一起陪伴我很久很久的啊,你为什么这么快就离开我了呢?
小黄,在确定你永远离开我了以后,我心情有些失落。昨天早上,我用干净的纸把你身子好好地包裹了起来,外面包了两个小袋。昨天因为早上我要出门干活没有时间,于是,等到晚上我回来,选了一处地方,把你安静地埋葬了。你以后都不会有病痛了,就安心地休息吧。

昨天晚上十点四十分,我把你埋在了马路边一棵大树下,那条路我平常经常会在傍晚去散步。埋之前,我缓慢地打开袋子,仔细地瞅了你最后一眼,然后再好好地包上。埋完以后,我站在树边静默了两分钟。等到我站起身往回走,走了一百多米我又折回来,仔细端详埋你的那棵树的位置,我要确定你长眠的位置舒适。然后,我再仔细观察,在心里记住那棵树的位置和周边的参照物,我要记得清清楚楚的,不允许自己记错。

以后,只要我走到那里,我就会想起来,我曾经最好的一个小伙伴——巴西龟小黄,它在这棵树下长眠了。小黄,你不会孤单的,我还是会经常路过,我会隔着土层看向你,会和你打招呼,会和你说话,你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我想你肯定能识别出我的气味,你会接受到我对你的念想。
还记得你刚来家的时候,特别的活泼,特别的调皮,特别的可爱。你到家的第一天,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刚把你和中华草龟小黑放一个缸里,很快的,你就自来熟,就调皮地爬上小黑的龟背叠高高。这一举动,为你和小黑关系的飞速发展埋下了伏笔。你和小黑很快成为了好朋友,后来还谈起了“恋爱”。一只巴西红耳龟,一只中华草龟,在一起有了亲密关系,虽然不能交配,但是绝对是一场甜蜜的爱情。

我记得你刚到家的时候,嘴刁挑食,只吃虾米不吃龟粮。是我驯化了你。我把你单独捞到一个小红盆给你喂食。我开始故意给你断食三天,第四天我只给你喂了少数几粒龟粮。我看到你吃进去又吐出来,我知道你是嫌龟粮没有虾米好吃,于是故意吐出来,在和我耍小性子。但是,我也不惯着你。我隔着龟缸和你谈心,我和你讲挑食只吃虾米不吃龟粮对身体不好的道理。这样,过了两三天,你看到我还是只喂你龟粮不喂你虾米,你的心气终于下来了,你妥协了,尝试着吃几颗龟粮。又过了两三天,看到你每次能吃个十颗左右龟粮了,我很高兴,就每次你吃完龟粮再奖励你一点小虾米。从此,你龟粮虾米都吃了,挑食的毛病没有了。

后来,每次看到我来到龟缸边,你总是欢快地划拉爪子游向我,看到我把食物拿出来时,你总是把小脑袋伸出来,爪子划拉得更快更卖力了,好像在说“我饿了,要吃”。有时候,我故意逗你,隔着龟缸和你说话,“小黄,来,吃饭前,跳个舞给我看先。”你好像真听懂了我的话,于是你脑袋伸得长长的,还晃荡一下,四只小爪子划拉水花上窜下蹦,这是不是一支龟舞蹈?哈哈,于是,在看到你“饥饿难耐”的时候,我这才给你喂食。
小黄,你知道你是怎么成为一只秃尾巴龟的吗?你的尾巴是被小黑咬掉的。那天早上,你和小黑在争抢食物,小黑恼了,在你身后一把咬住了你的尾巴。当时我恰好看见了,隔着缸壁敲打训斥小黑,小黑马上松了口,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把头马上缩进壳里。但是还是晚了。小黄,等我把你捞起来看的时候,你的尾巴已经不见了,变成秃尾巴龟了。接下来的几天,我都用碘伏涂抹你尾巴根的位置,避免你的伤口发炎感染。但是还好,你尾巴根位置并没感染,只是你从此以后就变成了没尾巴龟了。后来随着日子过去,你慢慢长大,你尾巴还是没有彻底长出来,仍然只是秃秃的一小坨。但是,这并不影响你的活泼和可爱。

其实,你最快乐的时光,应该就是和小黑甜蜜的“恋爱期”了吧。那时候,你俩每天玩得特别开心。你总是喜欢爬到它背上叠高高,而它竟然也一点都不抗拒,稳稳地拖住你。还有,你记得嘛,小黑总想着越狱,而你呢,就在旁边给它加油打气。还有呢,你俩亲嘴拥抱的场景,都被我发现了,还被我偷拍了呢。那段时间,你显得格外的活泼。小黑是个头大但是胆子小,就像个腼腆内向的小男生。你呢,你是个头小但是胆子大不认生,就像个活泼开朗的小女生。有时候我偶尔会想,你那时候格外的表现活泼,是不是因为遇到了小黑,谈起了“恋爱”的原因呢?

但是,好景不长。8月底,我发现你那几天没那么活泼了,吃龟粮又出现吃进去吐出来的情况。我开始以为是你挑食的毛病又犯了。但是,经过仔细观察,发现你是生病了,你有了测浮的迹象,张嘴喘气,食欲也下降了。8月30号,我确定你得了肺炎,开始给你进行药浴。8月31号,我写了那篇发现你生病的文章。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到了9月底,我又发现你眼睛肿胀得很厉害,已经看不到东西了,你失明了。9月27号,我写了那篇关于你失明的文章。

小黄,你知道吗,自从你得了病,我很担心你,希望你快点好起来。我给你买药,给你做药浴,给你上眼药,给你照UVA/UVB灯,给你换水管控温差,协助你进食。我不想放弃你,我也没有放弃过你。我已经做好了长期照料你的准备,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无论你的病能不能好起来,我对你都会做到“不抛弃不放弃”。你是我最亲近的小伙伴,无论你是健康的活泼的,还是生病的慵懒的,你都是我的小伙伴,我都会陪着你照料你,不会抛弃你。

10月30号,我写了那篇文章:《一只盲龟,和一份漫长的托付》。我把自己对你的关心挂念记录了下来,并且做好了长久照料你的准备。针对你的病症,我网购了一些新的龟药,因为我发现,对你做药浴和上眼药这么久,你的病并没有好起来。于是,我在网上查资料和商家沟通药效,想换一些药试试。但是,你最终没能等到你康复起来,你没能扛过去。
11月1号,也就是前天,这是我把你和小黑搬到新家的第一天。我在想,新家环境可能对你健康恢复有帮助。搬之前我就隔着龟缸,和你还有小黑念叨,“黑崽,黄崽,这两天要带你们去新家了,你们开心不?”

现在回想起来,你的离开,在11月1号那天就有了征兆。那天,我在给你,还有小黑(中华草龟)小金(金鱼)喂食的时候,你就表现异常了。那天,我还是像平常一样,试图协助喂你一点小虾米补充体力。自从你眼睛看不见了以后,都是我协助你进食。我每次都把小虾米肉泡软,撕一小块,放在手指头上,然后递到你嘴边。你闻到虾米味道就能张嘴咬住。这时候,我再把你轻轻放进龟缸的浅水区让你吞咽。每次看着你能吃进去一点食物,我心里就很宽慰。那说明你还有力气还有求生的欲望,还有病愈的希望。因此,我每次都不厌其烦,协助你进食。

但是11月1号那天,无论我怎么把虾米放你嘴边,你都不吃。这是一个很糟糕的现象。后来,我把虾米肉放在你嘴巴边,你一低头就能吃到的位置。想着你闻到味道,等会自己想吃了张嘴就能吃到。但是,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去看,你还是一点都没吃。
11月1号那天,我还是给你上了两次眼药,傍晚又泡了一次药浴。到了当天晚上的八九点,我发现你连续几次从晒台往龟缸水域区爬,其中有一次,你突然奋力地划拉爪子,在龟缸里激烈快速地游动。这根本不像一只病重虚弱的小龟的表现。那一刻,我心里隐隐一丝不安,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词,“回光返照”。十点钟左右,我发现你还是停留在水里,我轻轻地把你移到晒台,念叨着,“黄崽,你虚弱没力气,少下水,多在晒台休息吧”。
没想到,第二天,也就是11月2号早上,小黄你就真的彻底离开了我。小黄,你知道吗,算算时间,你来我家正好六个月,陪伴了我六个月,给了我快乐,也给我牵挂。你有和小黑的亲密甜蜜期,也有超过两个月时间的病痛期。你应该也体会到了快乐和痛苦的双重滋味吧。你的生存期限虽然很短,但你的生存经历却是丰富完整的,你遇到了好朋友中华草龟小黑,也遇到了对你不离不弃的主人我。小黄,你现在选择在11月2号,这个特殊的日子,和我告别,和小黑告别,从此,你再也不会有病痛了,可以一直休息了。
小黄,你知道吗?我刻意把你埋在马路边那棵大树下——我经常散步路过的那棵大树下,就是为了经常想起你。以后,每当我走到那里,我就会想起,在我人生中那段压抑无助的岁月里,曾经有只温柔可爱的巴西红耳龟,它叫小黄,它陪伴了我整整六个月。它给我带来了无数的快乐,也让我对它生出实实在在的心疼和牵挂。它是我永远最亲近的小伙伴。现在,它长眠在这颗树下了。
夜深了,耳边音乐的曲子依旧响起,《背着风流泪》的曲调忧伤惆怅,我的鼻子又一阵阵发酸,眼睛模糊湿润起来,有种哽咽的冲动。《背着风流泪》,无奈落寞的淡淡悲凉,这又何尝不是在诉说我对小黄的思念之情呢?
小黄,谢谢你六个月来的陪伴。祝你在另一个世界,一切安好,从此没有病痛,永远快乐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