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钰 沈斐然 温宁 许知言 我克死三任夫君,自己寿终正寝活到了八十七。
下了阴司,第三任夫君沈斐然亲自来接我。
我原以为他念着旧情。谁知他一见我,张口便是埋怨:
「都怪阎王非让我等你这个正妻,不然我早就同温宁一起过奈何桥了!」
本小说全文来自👉👉知乎APP👈👈。
📚书名:三任伴安
在知乎APP首页搜索:三任伴安❗❗❗❗❗
知乎APP📚搜索全文书名:三任伴安
只有知乎APP能看全文!!!知乎知乎知乎❗❗❗❗
温宁是沈斐然生前的义妹,上辈子两人因我而错过。
我顿感十分歉疚,答应全了他俩下辈子的夫妻缘分。
临近投胎,沈斐然两位阴间同僚前来道贺。
他在院外喊我出门见客。
「这两位鬼兄下来得比我早,也都在苦等自己的发妻……」
我婷婷袅袅地出屋迎接。
却见我前两任夫君站在院门口。
两人也痴痴盯着我,眼都不眨,下一刻齐齐开口。
「娘子,你终于来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
沈斐然啪一下收起折扇,硬生生挤入我们三人中间,冷笑着问我。
「周良钰,你不说你与我是初嫁么?」
01
我前脚刚进阴司,便撞见个熟悉的鬼影。
忘川河边,沈斐然一袭白衣,撑把油纸伞,身形如竹。
他三十一岁那年害了肺痨病逝。
如今褪去病色,面容舒朗,引得来往女鬼都止不住往他身上瞟。
我比他多活五十六年,原以为他早就抛下我独自去投胎了。
没想到他还念着夫妻旧情。
我心头一松,抬手便喊:
「夫君!」
沈斐然一怔,目光定在我脸上。
我犹疑地摸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
方才我将自己陪葬的玉镯子塞给白无常,才恢复了自己年轻时候的面容。
我当他多年未见认不出我这张脸,正要再走近些。
沈斐然已皱起眉,冷声开口:
「周良钰,你怎么才死?」
我脚下一顿。
他盯着我,脸色发沉。
「若不是阎王非要我等正妻归位,我早同温宁一道过奈何桥了。」
他说的温宁是他老家的义妹。
两人当年差点成婚,死期又只差了两日。
知道这桩旧事的人都感慨一句情深不寿。
我心下明了,时过境迁,两人多半已经在地府再续前缘。
但因为地府规矩约束,我不死,他们就名不正言不顺。
这么一想,什么夫妻情分,不过是我在自作多情。
压下心头的伤怀,我酸溜溜道。
「我来的确实迟了些,我们夫妻一场,你需要我配合什么尽管提,我自不会推脱。」
沈斐然面色缓了缓,打断我。
「先随我回府。」
他说完便转身往前走,细雨落在我脸颊,我才意识到他刚刚一直替我撑着伞。
见我还站在原地,又回头不耐烦地催我。
「愣着干嘛,过来。」
我快步追上他,两人挤在伞下。
想起他还活着时,时常与我一同赏雨闲逛。
后来阴阳两隔,我也想过我们再见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没想到,他却已与别的女子约好了一同投胎。
02
一路随沈斐然到了他在阴间置办的宅邸。
珠帘一动,内室先出来一个女子。
温宁穿了身月白衣裙,鬓边只簪一只白玉兰。
见了我,她先怔了怔,随即低眉敛目,朝我盈盈一拜。
「姐姐总算下来了。」
「我原想着,姐姐怕是还要再过些年。」
我颇不自在地搪塞道。
「劳烦你们惦记。」
温宁也不在意我的敷衍,仍笑着说。
「好在西边院子已经收拾妥当了。
里头陈设都是新的,姐姐若有不喜欢的,可以同我的东院换。」
在阳间西院一般是给客人住的。
可我现在也确实身份尴尬。
沈斐然已经换好外袍,恰巧听见这一句,他拧着眉。
「阿宁先来了几年,住惯了这里,不必挪动。西院清净,更合你心意。」
他说着,将一纸文牒递到我手里。
「这个你收好,我已替你落好了户籍。」
我将那文牒收进袖中,笑了笑:
「也好。你们照旧就是,不必顾忌我。」
温宁望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沈斐然的脸色反倒淡了下来,一甩衣袖,一言不发地飘出了府。
这人生前脾气没这么善变,怎么变了鬼如此阴晴不定。
02
回想我这一生,光是正妻名分,前前后后竟拿了三回。
头一回,是嫁给新科状元许知言。
母亲亲自替我挑的嫁衣,父亲难得笑着同我说。
状元郎清贵斯文,是门再体面不过的亲事。
许知言待我也的确温和。
可我进门还不到百日,他回乡祭祖,马车翻下山道,人就没了。
我披着麻衣回周家时,母亲抱着我哭,说我命苦。
父亲叹了一句晦气。
后来我才知道,外头都在传,说我是克夫命。
第二回,是嫁给安平侯府的小侯爷谢牧燃。
那门亲事费了些周折,毕竟我头上已经压了一条人命。
可小侯爷自己点了头,说他不信这些。
谢牧燃比许知言性子热络。
我说想学骑马,他亲自扶着我上马,一圈一圈牵着我走。
我那时竟也恍惚觉得或许真是旁人多心了,我没准能与谢牧燃携手白头。
谁知第二年,边关急报传回来,谢牧燃死在乱军之中,连尸身都残缺不全。
母亲叫人把我领去偏院,低声劝我少出门,免得冲撞了弟妹的姻缘。
父亲更是许久不肯见我,仿佛我不是他的女儿。
我也是从那时起才明白。
这世上最经不起磋磨的原来不是男人的命,是旁人的忌讳。
京城无人愿意娶我,我守在家里又耽搁弟妹议亲。
所以第三回,轮到进京赶考的沈斐然,我学乖了。
媒人问我,前头可曾沾过什么晦气的人命官司。
我只一味摇头。
大婚那日,沈斐然挑开我的盖头,端着合卺酒不知所措时,我照母亲教的那样低头装作娇羞模样:
「我也是头婚,哪里会这些?」
……
我回了西院宿下,打开沈斐然给我的文牒。
上书:沈斐然之妻,周良钰。
估计是以生前的关系为准,做不得数。
今日牵起许多前尘旧事,我又想到自己的前两任夫君。
他们恐怕已经轮回过一次了。
03
第二日一早,我独自去找了判官。
先问过桥的时辰,再问投胎的文牒,末了又翻出姻缘簿。
找到了沈斐然的名字。
「若要来世想做夫妻,是添一笔,还是重并一册?」
上辈子耽误了他两,我心里多少过意不去。
判官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我回头,是沈斐然,我只知道他在阴间做个文职,没想到这么巧,就在轮回司。
「怎么没等我一道来?」
他问得认真,我一时语塞。
「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成了。」
「再者,你都等了我五十年了,总不好再耽搁下去。」
沈斐然看着我,半晌才道:
「算你还有些良心。」
一旁,判官接话:
「若是夫妻同投,这个月的时辰已经错过了,得等下月十五。」
「那你只好再等几日了。」我对沈斐然投去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又顺手将自己的文牒递给判官。
「那我先走也一样。」
轮回司里忽然静了静。
判官看了看我,又抬眼看了看沈斐然,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慢悠悠开口:
「那沈大人今日下午设的团圆宴,还照办么?」
我一愣。
这才看见他手里还捏着张请柬。
上头用金墨写着:庆贺团圆,请各位同僚赏光。
我还没回过神,手里的文牒已经被人一把抽走。
沈斐然低头翻了两眼,直接扣进掌心里。
「宴席照办。」
他说完这句,抬手拽住我的腕子,把我往外带。
判官在后头「哎」了一声,像还想说什么。
沈斐然头也没回。
「她的文牒,我来批。」
「你不用管。」
04
我被沈斐然一路拽着回了府上。
长案沿着游廊一路摆开,酒盏菜碟早已齐齐整整铺好。
十来个阴间同僚分坐两侧,见我进门,齐刷刷抬头望来。
温宁正站在席间招呼客人,见我回来,连忙迎上来。
「姐姐可算回来了。」
「大家都等着见你呢。」
席间已有鬼差笑着起身拱手。
「恭喜沈大人,总算把夫人等来了。」
「是啊,正妻归位,后头便都好办了。」
「沈大人这些年守得苦,今日总算有了着落。」
这些阴差活着的时候是人精,死了说话也密不透风。
我不喜应酬,低头接了酒,寻了个偏席准备坐下。
沈斐然忽然开口:
「坐我边上。」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
我愣了愣,刚要摆手拒绝。
沈斐然已经教婢子添了两碟果子,连酒也被换成了温热的。
下首立刻有人打趣。
「沈大人等了五十六年,果然等出些脾气来了,连夫人喝什么都要管。」
席间一阵低笑。
沈斐然也没恼,只慢条斯理地摇了摇扇子。
「好不容易等来的,自然要看紧些。」
我看了一眼温宁,她面上竟然毫无怒意,心中不禁肃然起敬,这小女子果然是成大事的人。
05
酒过三巡,我脸上已烧得厉害。
沈斐然偏头看了我一眼。
「还能站稳么?」
我抬起眼,冲他笑了一下。
「死都死了,喝两盏酒还能倒不成?」
院外的引路小鬼忽然高唱了一声,「贵客到!」
沈斐然放下酒盏起身。
「诸位先坐。」
他说完这句,便拂袖往院外去了。
紧接着便听见院外传来沈斐然的声音。
「周良钰,出来见客。」
我一怔。
能让他亲自出去迎的,多半是有些脸面的同僚。
我放下酒盏,扶着桌角起了身。
酒意正往上涌,脚下还有些发飘。
「这两位鬼兄下来得比我早,也都在苦等自己的发妻……」
沈斐然高声给我介绍,语气难得添了几分兴致。
我袅袅婷婷地迈出门去,只见院门外立着两道高高的鬼影。
一人青衫,一人玄衣。
我脚步猛地一顿。
那两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
正是我前两任夫君,许知言和谢牧燃。
三人正热络地互相握着手寒暄。
06
一见我出来,沈斐然率先介绍道:
「这位是……」
两人不等他说话,眼都不眨,直接甩开了沈斐然的手。
下一刻,竟齐齐朝我开口:
「娘子,你终于来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
许知言先来牵我的手,谢牧燃抬臂揽住我肩。
沈斐然脸色骤沉,一把将我扯回怀里,折扇横在我与另两人之间。
「许知言、谢牧燃,我好心请你们二人前来赴宴!你们怎可上手轻薄我的妻子!」
谢牧燃先反应过来,张大嘴巴。
「你日日挂在嘴上显摆的那位此生非你不可,你没了之后又为你守了这么多年活寡的娘子是说良钰?」
沈斐然被当面拆穿了,面色有些不虞,但仍然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是又怎样?」
许知言在一旁幽幽开口。
「我与良钰十六岁结为少年夫妻,你们两位……」
谢牧燃愣了愣。
「良钰嫁给我时,是十七岁,我知她前面有一个,竟然是许兄?」
众人纷纷看向沈斐然,他咬着牙道。
「我是二十一岁。」
席间有鬼一拍手。
「嗷,原来沈大人是小三。」
沈斐然闭了闭眼,快要把我的腰掐断。
他转过头,一寸寸盯住我。
「周良钰。」
「你不说与我是初嫁么?」
07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现在就喝上一大碗孟婆汤。
当下三双眼睛死死盯着我,我只好先跟沈斐然解释。
「都说人死债消,你既在阴间也有了新欢,就别计较生前的小事了……」
沈斐然瞪大了眼睛。
「你竟然倒打一耙,给我泼脏水?」
还没等我回嘴,许知言幽幽地飘到我左边,嘴上说着风凉话。
「是啊沈大人,要计较也应该我这个原配计较,按礼数,你应该敬我一杯茶的……」
说着他一抬手,竟然化形出一个茶杯,塞进沈斐然手里。
席间有鬼差倒抽了一口凉气。
沈斐然脸色更黑了。
谢牧燃趁机飘到我右边,冷冷嗤一声。
「原配死得早,空有个名头罢了。端什么架子?」
「你们一个先一个后,都不如我来得最巧。」
「是吧娘子?」他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地望着我。
我酒意清醒了大半,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阎王定下来的那条规矩,脱口问道:
「你俩怎么也没去投胎?」
「阎王也让你们等正妻?」
谢牧燃和许知言互相对望一眼,目光飘向了沈斐然脸上,颇为同情。
「你是这么同咱们娘子说的?」
08
我一头雾水,「这话是何意?沈斐然,你骗我?」
沈斐然死死盯着对面两个人。
原本清冷的眼底瞬间被怒意充斥。
满院子的宾客面面相觑,都感觉出气氛不一般。
眼看沈斐然正被架在火上烤,温宁极有眼色地送客。
「兄长不胜酒力,今日接风宴便先到这儿吧,多谢诸位大人赏光,改日再聚。」
众鬼闻言如蒙大赦,连句客套话都没敢多留,稀里哗啦溜了个干净。
只留下两个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的男鬼,丝毫不把沈斐然放在眼里。
沈斐然眉眼含霜,亲自拉开院门。
「怎么,二位还要我亲自送?」
没了外人,谢牧燃大咧咧往石凳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
「什么阎王的规矩,娘子我跟你说,他沈斐然根本就是——」
「咳。」许知言忽然用袖口掩住唇,打断了谢牧燃的话。
「是啊,阎王的规矩真是害人不浅。」
「娘子。」
「这阴间还有第二条规矩,那就是我们这些已经婚配过的男鬼,必须要与正妻住在一处。」
「你放屁!」沈斐然被气得顾不得体统规矩。
我询问的目光落到谢牧燃脸上,他心思最单纯,也最不会撒谎。
下一瞬,他竟然心虚地仰头望天。
我咬牙,果然许知言和沈斐然在骗我。
这种读多了圣贤书的陈年老鬼心眼子最多了。
09
这厢陈年老鬼一号许知言慢条斯理地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玄铁腰牌别在腰间。
腰牌上赫然印着四个大字:阴司风闻。
他笑得温文尔雅。
「沈大人贵人事忙,怕是忘了,下官上个月刚领了这份差事,兼任冥府邸报的总编修。」
「按阴司律例,下官有记录百官言行、风闻言事之责。」
「若此刻出门,路上风一吹,难免文思泉涌,沈大人此前与我二人彻夜对谈,几多轶闻趣事,怕是笔杆子都要写断了……」
沈斐然指甲几乎抠进扇面。
「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若是许大人嫌风大,我去界东客栈给二位开两间上好的天字号房……」
「不必了!」
谢牧燃呲着一口白牙。
「这里小是小了点,但胜在温馨,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起。」
谢牧燃冲我眨眨眼,「娘子你说是不是?」
「你说是就是吧。」
这三个没一个教人省心的。
谢牧燃见我没反驳,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转过头,极其自然地抬手,招呼站在后方僵立的温宁:
「那边那位穿白衣服的阴婢,你去将娘子住的厢房收拾妥当,我今日就跟娘子凑合一宿。」
温宁身子一晃,羞愤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说我?」
我冲谢牧燃疯狂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了。
显然,他没懂我的意思,环视四周。
「不然呢?」
「你不是阴婢你待在我们家干嘛?!」
10
「谢牧燃,我忍你很久了!」
沈斐然一挥衣袖,谢牧燃手里的茶杯就摔到了桌上。
温宁见他反应这么大,肩膀一松,又上前劝阻。
「算了,算了,沈郎……」
沈斐然已经撸起袖子。
「你知不知道我和周良钰是记录在册的夫妻,你刚刚轻薄她就算了,现在竟然口出狂言,就别怪我不顾同僚情分……」
温宁愣了愣,一跺脚,眼圈登时红了,小碎步跑着扎进内室,呜呜哭了起来。
谢牧燃也不是吃亏的主儿,很快,两人扭打声、骂声、温宁呜呜的哭声,顿时填满了院子。
许知言倒好整以暇,悄悄蹭过来摸住我的手。
我被他手上的温度冰了一下,抬眼与他对视。
他竟然会腹内传音,那声音低沉缱绻。
「娘子,」
「我好想你。」
毕竟是彼此的第一个,他这话听得我心肝颤了颤,全然没注意到院子里何时安静了下来。
我僵硬地转过头。
滚在地上的两位此时身形似被定住了。
沈斐然的折扇抵着谢牧燃的咽喉,谢牧燃的拳头停在沈斐然的脸侧。
他们此刻却拉开距离,同仇敌忾地扭着头怒视许知言。
沈斐然今日不知多少次快要把牙咬碎。
「许知言。你知道在这阴司里,只要修为比你高的鬼,都能听见你的『传音入密』吧?」
始作俑者却反手与我十指相扣,无辜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气死鬼不偿命的浅笑:
「反正我说的话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说是吧娘子?」
11
闹到这一步,三只鬼反倒都安静下来。
「谢牧燃,你再揪着我,只会让许知言那个奸人钻了空子。」
在沈斐然的循循善诱下,谢牧燃恍然大悟,才松开了拳头。
两人极其默契地后退半步,一左一右,将许知言隐隐夹在中间。
三足鼎立,成均衡之势,我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排挤在外。
百无聊赖之际,我感受到一道视线。
抬眸望去,内室半掩的支摘窗后。
温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一把瓜子,正扒着窗框看得津津有味。
她也注意到了我,四目相接。
下一刻,温宁率先面色凝重地摇摇头。
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男人。
我也默默点头,确实。
男人真是麻烦。
这厢沈斐然又被谁的一句「钉三」刺激到了,把矛头转向了我。
「周良钰!都是你惹的好事!」
温宁突然意识到她与我的情敌关系。
瓜子一扔,啪地一下关上窗。
我也回过神,准备开溜。
「我乏了,就先回屋歇着了,几位大人自便罢。」
谢牧燃一个跨步到我跟前。
「娘子,你喝了酒,我送你回去。」
另外两只鬼也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
看着马上又要乱作一团。
我先一步开口。
「都不许跟。」
我扶着廊柱站稳,挨个看了他们一眼。
「谁今晚再往前一步,我连夜就去喝孟婆汤。」
说完我进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我躺在床上,琢磨着一定要去将这投胎的规矩再问问清楚。
12
一连几日,轮回司那位判官都不在。
多番打探下我才得知他被沈斐然一纸文书支去了人间。
我冷笑一声。沈斐然这厮,捂嘴捂得倒挺快。
但他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我何时投胎不成。
思及此,我拔腿直奔森罗殿。
沈斐然不给我批,阎王老儿总能批得了。
还离老远,就听见里头传来阎王爷拍桌子的怒吼,夹杂着一男一女的拉扯声。
「吵什么吵!本王再重申一遍投胎的规矩!要么一个人走!要么夫妻二人同投!」
阎王爷把手里的生死簿摔得震天响。
「温宁,你这三世积攒的功德,孤身一人直接投胎便能去做金枝玉叶的公主!薛明这厮作恶多端,判的是畜生道!你若非要跟他用红线绑在一起『夫妻同投』,两人功德一平均,你们俩下辈子就吃糠咽菜,饥一顿饱一顿!」
一个男人急促道:「小宁,你听我说,有我在绝不会负你……」
温宁眼眶通红,全不复平时的文静,扯着嗓子骂:
「你想得美!你同我约好一起殉情,却又苟活了这么多年!你跟那周良钰都是一路货色!说话当放屁!」
我眼皮一跳,怎么他们夫妻吵架还要捎带着骂我两句?
我停在红漆柱子后头,将这桩前尘旧事听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温宁确实是殉情,只不过殉情对象并不是沈斐然。
当年,她嫁给薛明,过得也算蜜里调油。
可这薛明行事张扬,得罪了朝中一位大人物,他又胆小如鼠,觉得自己再也活不下去,便提议温宁与他一同赴死。
温宁也是个性情女子,竟然一口答应。
可夫妻俩写了遗书,抱着对方哭了又哭,最后捧着毒药,谁也不敢先喝。
等来等去,等到日头下山,两人都有些饿了,决定先去吃顿饭填饱肚子,做一对饱死鬼。
没想到温宁竟然吃饭的时候被核桃卡了嗓子眼,硬生生把自己噎死了……
温宁一死,薛明看着冰凉的尸体,怂了。
殉情没胆量,可他提前写好的遗书偏偏又被同僚撞破了。
为了圆谎,这男人索性咬咬牙投河假死,换了个马甲跑去江南隐姓埋名。
不仅靠着做水运生意发了家,死后来报到时,还在阳间刚抬了第八房小妾。
13
大殿中央,薛明死死攥着温宁的袖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宁儿!你忘了当年我们在柳树下的海誓山盟了吗?你忍心看我下辈子做畜生!做一只公鸡吗?你带带我,咱们一起投胎好不好?」
温宁眼眶通红,微微往前挪了半寸。
这神态与我那被赌狗丈夫骗身又骗心的贴身侍婢如出一辙。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步跨进殿内,顺手将温宁往后一拽,冷冷打断薛明。
「温姑娘,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当,去乡下刨食,你在阴司的冷风是白吹了?」
「还有你这负心汉,做畜生怎么了?做公鸡还能天天打鸣叫人起床,也算积德,这还便宜你了呢。」
温宁浑身一震,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薛明,眼底的最后一丝水光终于干涸了。
「劳烦阎君。」她声音再无迟疑,「我今日便投胎。来生——与他不必再见。」
她执起文书,转身而去。
殿外长阶寂寂,我与阎王对视一眼,忽然生出一丝迟来的荒谬——
似乎,有什么本该发生的缘分,被我生生斩断。
我追上她时,奈何桥头已雾气弥漫。
「温宁。」我唤她,「你与沈斐然——」
她回头看我。
「姐姐。」她轻声道,「有些话,本该早些与你讲明。」
「我对兄长,并非全无情意。阴司五十余年,我劝他过桥无数次。可他,生前就没碰过我半片衣角,死后……」
「死后……我等我的负心汉,他等他的负心妻,也不过是怨你们活着的人,各自潇洒。」
我实在没忍住,打断了她的话。
「等等,温姑娘,你一口一个负心妻,我在阴间风评就如此差么?」
温宁唇角淡淡地弯了一下,没有回答。
风从奈何桥下吹上来,带着忘川水的冷意。
桥上鬼影幢幢,队伍绵延如旧梦。
她望了一眼,神色却忽然安静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姐姐,如今之事,你比我更乱。」她垂眸,「有些因果,我便不替你说了。」
。。。。。。
本小说全文来自👉👉知乎APP👈👈。📚书名:三任伴安
在知乎APP首页搜索:三任伴安❗❗❗❗❗
知乎APP📚搜索全文书名:三任伴安
只有知乎APP能看全文!!!知乎知乎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