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明说,但在场的谁都明白。父亲年轻时脾气火爆,像老家夏天午后的雷阵雨,说来就来,毫无征兆。母亲在世时没少受气,他们也是在父亲的呵斥与偶尔的棍棒下长大的。母亲走后,父亲的脾气似乎更怪了些,但也肉眼可见地衰老、孤独下去。尤其是电话里的声音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和缓。
“爸变了。”望生忽然出声,他看向妻子小莹,小莹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是理解和鼓励。望生这才继续说:“昨天我也打电话他了,跟他说我们把这边准备好了就回去接他,让他把家里收拾一下。该带过来的衣服整理整,不要的东西都扔了。他……他跟我说了对不住。还说,以前亏待了我们,特别是大姐。”
望崽鼻尖一酸,强行压了下去。父亲前天在电话里哽咽着说“委屈你了,崽崽”的场景,她至今想起,心头仍是百感交集。曾经的暴戾化作了迟来的歉意,像钝刀子割肉,更让人心疼。